徐峥拜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他偏过头看着陈殇常,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剑心的声音继续在安静的会议室里铺展开来,语速放得很慢,像是在用每一个字来确认自己的位置:“对了,我家家主,还有墨墨他们几个的家里人托我给各位说声抱歉,小孩子惹麻烦了。但如果烛龙一直扣着他们不放,各家家主也会进入江海看看孩子有没有受委屈。”
就在此时,又有一人走了进来。门没有关,她的脚步声从走廊里持续接近,节奏均匀,不急不慢。
易正辰在门口内侧站定,黑色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白色T恤的领口从拉链上方露出整齐的边缘。
“十六狼蛛除了我,都在炼狱吧?”她开口了:“各位,我代表东海易家还有全真的谷岭道长,请各位放人。不让各位为难,只放蛛影就行。”
徐峥拜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们……你们欺人太甚!以为我们烛龙不敢开战吗?”
谢宠没有站起来:“你敢开战,你一直以来守护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徐峥拜的手指在身侧收紧了。他站在那里,看着谢宠,嘴唇动了一下:“卑鄙……”
谢宠看着他:“彼此彼此。”
会议室里的安静在那一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长。
陈殇常坐在主位左侧,一直没有开口。他偏过头,目光在谢宠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又移到陈辞萧身上,最后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枚U盘上。
温裁的声音在安静中响起来:“徐董,坐吧。”
徐峥拜站在那里,过了几息,才慢慢坐回了椅子。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指节比刚才更白了一些。
谢华看着自己妹妹的侧脸,嘴唇动了一下:“小宠,你刚才说的那些筹码,有多少是真的?”
谢宠偏过头看着他:“堂哥,你觉得呢?”
谢华没有接话。但他看着谢宠那双被灯光照得格外清晰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找到了一个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的表情。那种表情上一次出现,是在谢元的葬礼上。
那时候谢宠站在棺前,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什么都没有说。
而现在,那个人正坐在烛龙公司的最高层会议室里,面对着七大董事,笑得云淡风轻。
谢宠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口。她的动作很轻,却让整间会议室里的空气都换了一个厚度:“各位,今天只是谈谈。具体怎么退,退多少,退给谁,我们再议。但有一点我先说清楚。”
她的目光从徐峥拜脸上移开,扫过长桌两侧那些正在注视她的面孔,最后落在陈殇常身上:“朱明和蛛影的人,还有千语,明天之前要全部释放。否则,我手里的筹码会一个一个地出。到时候,就不是各退一步的问题了。”
她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经过陈辞萧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走了。”
陈辞萧站起来。他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偏过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那些正在各自调整姿态的身影。
他的目光在陈殇常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迈过了门槛。
走廊里的灯光比会议室更暗一些。脚步声在深灰色的地毯上逐渐铺展开来,被墙壁和转角处的空气吸收了大半。
谢宠走在前面:“辞萧。”
“嗯。”
“你刚才在里面一直没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陈辞萧的声音不高:“老娘你你一个人就够了。”
谢宠的脚步没有停:“你以后也要学会一个人站,但今天不用。”
陈辞萧看着她,过了几息才开口:“老娘,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还是吓他们的?”
谢宠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被转角处的空气和远处隐约的风声覆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