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公司最高层，七把椅子上坐着七大董事。

长桌中段空着两把椅子。谢宠和陈辞萧并排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两人面前的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徐峥拜先开口了：“各退一步吧，弟妹。蛛影可以不解散，但一定要在烛龙的监视下；X组织内，楚归鸿、何月、贝丽旭等人的研究资料归于烛龙；朱明必须解散；至于你那边，移交铸漏人的管理权给公司吧。”

谢宠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像是听完了什么与她无关的提案。她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清响。

“徐峥拜。”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线：“我看在你是我老公表哥的份上才退让到现在，你不会觉得我好拿捏吧？”

徐峥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你！”

温裁的声音从长桌另一侧传来，不高，却像是一枚被放进了静置很久的水里的石子：“江海元谋，名动江湖。传闻当年如果不是他不想参与，谢家现在也就不仅仅是现在的级别了。甚至会比中海王家更高。”

徐峥拜偏过头看着他：“温董，您想说什么？”

谢华的声音从靠门的位置传来，比平时更稳了一些：“还不明白吗徐董？谢家那么多人，我爷爷谢元没选前副省长的我爹谢斌，也没选身为家主的我二叔谢观和门生遍布江海的三叔黄伯仁……”

常魈月的声音接上了他的话头，沙哑而平稳：“甚至，谢伯也没选纪委的谢种、民政厅的谢傅，甚至连东部战区的谢董和公安厅的黄云霄都没被……”

谢华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我这妹妹，才是江海元谋的真正传人。”

徐峥拜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惨白。他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桌面上，指节泛白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了。

谢宠看着他，声音依然平稳：“徐董，我手上有几枚筹码。你不是说要维持江海安定吗？看看这些筹码够吗？”

她将一枚U盘抛给陈殇常。

那枚U盘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陈殇常面前桌面上，发出短促的一声轻响。

谢华苦笑：“还真是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

谢宠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堂的。而且我亲哥都没说过这话。”

U盘被激活了。陈殇常把它插入了桌面上的接口，会议室的主屏幕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份完整的文件目录，标题只有一行字：烛龙核心资料库。

目录展开之后，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些文件名。烛龙七位董事的完整档案、烛龙所有在职人员的名单与背景、烛龙内部通讯协议的密钥、烛龙与各门各家的私下协议备份、烛龙在江海及周边地区的所有暗桩分布、烛龙近十五年的所有行动记录。

七大董事的脸色同时变了。

叶伯远的手指在腹部停住了，温裁的坐姿比刚才更直了一些，常魈月靠在墙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半寸。

就连戴世祭都瞪大了眼睛，那双被岁月磨去了所有多余棱角的眼睛里，有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东西突然凝固了。

谢宠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重新响起来：“不止这些。一旦谈判失败，不止铸漏人，还有其他势力会进入江海。”

戴世祭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比如？”

谢宠偏过头看着他，那道目光在戴世祭脸上停了一拍：“四盟会。当年爷爷和苏灵洛、剑魁星、张公参建立的组织。目前的首领是当年陈家家主陈平量时期朱明首领陆雨霖座下的北斗七司之一的瑶光星玄杀的后代。”

戴世祭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玄杀……他不是古稀白家的……”

谢宠没有移开目光：“现任四盟会会长，玄杀的孙子，白灵韵。”

戴世祭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紧了：“居然连北灵韵南林奉都来了……”

谢宠的声音依然平稳：“不止如此……”

烛龙的大门在那一刻被从外面推开了。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的方向。

一位少年走了进来。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薄外套，领口立着，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已经在那条路上走过很多次了。

“北湖剑家剑心，见过各位董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线：“介绍一下，我除了是剑家人，还是朱明成员之一的白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