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裁接上了他的话头:“毕竟是陈家血脉。”
常魈月靠在椅背上,那层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赞成徐董,陈千语她太危险了,要么去死,要么被戴上设备,或者彻底变成废人。”
陈殇常的声音从主位右侧传来:“老常!”
常魈月偏过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常魈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一些:“老陈,这是必须的选择!”
温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给那段正在升温的空气打一个节拍。
“各位,现在不是争夺这些的时候吧,”他的声音不高,却让那些正在各自调整坐姿的身影同时静了下来:“如果郑振此说的是真的,葬圣还有先遣军……”
谢华的声音接上了他的话头:“大敌当前,还有内讧吗?”
徐峥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从谢华脸上移开,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张面孔,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片被冷白色灯光照亮的位置上。
“要我说。”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往那层已经被压实的空气里又放了一枚刚好合适的砝码:“X组织十二核心全部处死,彻底剿灭X组织,收回蛛影执法权,解散朱明,收回陈辞萧等少门主的权利,烛龙七卫……哼,解散吧,现在的七卫,风瀚士、肖依日,他们的父亲,我不多说……”
温裁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徐峥拜的方向,声音比他刚才低了一度:“徐董是否太过激进?”
叶伯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条在深夜的河道里流动的暗水:“老徐,什么意思?”
徐峥拜迎着他的目光:“先遣军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处理。我们只要管好江海这一亩三分地就行。”
常魈月的声音从靠墙的位置传来,沙哑而平稳:“你打算怎么做……”
徐峥拜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过去,像是在完成一道已经被他自己确认过很多次的程序:“何月已经死了;郑振此、玉藻石、黄皇甬、风文、加比勒、宁熜必须死;陈千语要么死要么被废,或者和安塔罗纳一起被研究,贝丽旭、温子谦必须在烛龙的监视下,至于维拉蒂,全力抓捕,然后进行研究……”
谢华的声音从靠门的位置传来:“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会议室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的方向。
孙阐兼走在最前面。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薄外套,领口立着,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身后跟着赵壹山、辰绯琛、风瀚士、肖依日、谢安然,六个人在门口两侧站定,像是一道正在被缓慢展开的墙。
烛龙七卫,除了温子谦都到了。
孙阐兼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整间会议室里的空气都换了一个厚度:“打断各位一下,有人来了……”
徐峥拜偏过头看着他:“谁?”
孙阐兼的目光从徐峥拜脸上移开,扫过长桌两侧那些正在注视他的面孔,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自己面前那片被冷白色灯光照亮的位置上。
“铸漏人组织。”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就是那个我们最近一直追查的,在按照楚归鸿设计的蓝图对抗七宗罪的神秘组织。他们高层的六位铸漏人,来了三位。”
长桌两侧的安静在那一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厚。
徐峥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们要做什么?”
孙阐兼看着他。那道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口:“释放四大蛛丝中的余孔、周月界、赵斌,还要释放陈辞萧。”
徐峥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们怎么跟铸漏人扯上关系了,尤其是陈辞萧……”
孙阐兼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站在那里,白色外套的衣摆在门口渗进来的冷风中微微拂动了一下:“因为铸漏人创始人以及来的三人之一,是舅妈……”
谢华的声音从靠门的位置传来,比他之前任何一句话都要更短促:“哪个舅妈?”
谢安然的声音接上了她父亲的话头,不高,却清晰得像是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线:“您堂妹,我堂姑。”
温裁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宠儿?”
常魈月的声音在那一刻响起来,带着一层他特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磨过的沙哑:“老陈,你们这一家真有意思……”
陈殇常坐在主位右侧,没有立刻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平放在膝盖上的那双手,看了几息,然后开口:“让他们三个来吧,谈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