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洛杉矶,Devour组织总部。
拉曼查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所以,各位是在质疑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长桌两侧那些正在各自调整姿态的面孔同时静了下来。
一位白衣男子开口了。他坐在拉曼查左手边第三把椅子上:“拉曼查,你的月之眼计划迟迟开展不下来,如果真让烛龙与罗纳谈判成功,傲慢血脉断绝,那么须菩提将无法被复活。”
拉曼查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伊斯兰。”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却像是往一层已经被压实的空气里又放了一枚刚好合适的砝码:“还轮不到你质疑我……”
伊斯兰没有移开目光。他坐在那里,姿态端正,那层锐利没有被拉曼查的音量压下去:“我只是提醒你,拉曼查……若是你失败,天启骑士会将会考虑回收你在Devour的权利。”
长桌两侧的安静在那一刻换了一个厚度。
拉曼查偏过头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东西:“可惜,Devour是我一手创办。伊斯兰,你们天启骑士会和骨之火能存在这么多年,甚至连哈利先生能活到现在,都多亏我吧?”
另一边的黑衣男子哈利·诺兰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高领毛衣,面容偏瘦,下颌的线条利落。
“拉曼查。”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条在深夜的河道里流动的暗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拉曼查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哈利脸上移开,扫过伊斯兰的方向,又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只白瓷杯的边缘。
“很简单。”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被压平了的质地:“罗马利亚当初留下血脉后离开了东方前往了一处海岛,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吧?”
一位身穿礼服的女子愣了一下。她坐在长桌末端,深蓝色的礼服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头发盘成端正的发髻,面容精致而安静。
“被誉为天地的禁地,蓬莱之心的所在地,古修尔岛……”
拉曼查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
“洛娜小姐说得对,就是古修尔岛。”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尾音微微下沉了一度:“各位,期待我的下一步行动吧。烛龙董事中还有我的人,放心吧……”
哈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声响很轻,却让拉曼查的目光重新转向了他。
“但拉曼查。”哈利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像是正在用每一个字来确认自己的位置:“你的计划还有一个必须成功的前提,陈千语必须死。”
拉曼查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几乎察觉不到地改变着形状。
“当然。”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线:“她太特殊了,日轮、傲慢、嫉妒、贪婪、懒惰、色欲、元始,多重血脉聚集其身,一人便身负须菩提和太上清还有元始三阳血脉……”
烛龙公司总部。
会议室的灯是冷白色的,从天花板四角均匀地压下来,在深色的长桌表面铺开一层没有阴影的光膜。
七把椅子围坐在长桌周围,每一把椅面上都坐着人。
叶伯远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比平时更端正一些。
徐峥拜坐在他左手边,深灰色的薄外套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坐姿挺直。
戴世祭坐在长桌另一端,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在肖明间叛出烛龙加入X组织后,他便接替其成为了正式董事。
谢华坐在靠门的位置,背脊挺直如标尺。
温裁坐在常魈月旁边,坐姿端正,目光平稳。
常魈月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背微微驼着,但腰板挺直,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落在桌面上。
陈殇常坐在主位右侧,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依然扣得一丝不苟,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叶伯远先开口了:“各位,决定好了吗?”
徐峥拜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没有犹豫:“陈千语必须死。”
戴世祭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用每一个字来确认自己的位置:“太过激进了……”
谢华的声音从靠门的位置传来,不高,却带着一层正在被压平的锐度:“徐董,陈千语还有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