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密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一间密室中，陈殇常看向面前的现代何家家主何隆盛，他是何厅的孙子，何清源的儿子：“表哥，不小心把小孩们么扯进来了，不过您觉得他们会站在哪里？”

何隆盛喝了口茶：“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站在我自己这一边。少年热血，倒也能理解……”

另一边，陈辞萧从墙面上直起身来。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正在被压平的东西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找到那个备注为老爷子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没有人移开。

“喂？”陈辞萧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密室里被墙壁折返了一次，形成一层极淡的回响。

陈殇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喂。”

“陈董。”陈辞萧的声音比他刚才更冷了一些。

其余人的脸色变得震惊。谢景偏过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张云祎的手指在身侧收紧了。

陈辞萧的脸色变得更黑。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了，指节泛白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了：“我再问您一遍，他们去哪了？千语，去哪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密室里也安静了片刻。暗红色的灯光从墙壁内部持续渗出，把每一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暗色光膜。

陈殇常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出来：“辞萧，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回陈家之后，我当面和你说。”

“我现在就要知道。”陈辞萧的声音没有变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息，然后陈殇常开口了：“千语在烛龙的医疗中心。她没有收押，但她身上的傲慢血脉正在被持续监控。徐峥拜的意思，是先稳住她的状况，再做处置决定。”

“什么处置决定？”陈辞萧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但那种轻不是放松，是一根弦被拉得更紧时才有的那种薄。

“烛龙有几位董事认为，千语作为何月制造的产品，应该被纳入组织管控。”陈殇常的声音依然平稳：“三位董事提出反对。目前还在商议。”

“谁反对？”陈辞萧问。

“我。”陈殇常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还有谢华温裁。”

密室里安静了片刻。陈辞萧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X组织那些人呢？”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被压平的、被反复确认过的质地。

“十二核心剩余成员和十六蛛蜂剩余成员已经被收入炼狱第七层以下。具体关押位置属于烛龙最高机密，我现在不方便在电话里说。”陈殇常的声音依然平稳：“蛛影的人被关在第七层。苗毅、鲍伟、马辉业、王瀚酬，以及其余狼蛛，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他们的行动权限已经被冻结。”

“张哥呢？”

“张云锋和三位蛛丝被安置在第九层。和蛛影在同一栋楼，但不在同一层。目前处于保护性隔离状态。”

陈辞萧沉默了片刻。密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些话，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着。

“爷爷。”陈辞萧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却像是往那间已经被压实的密室里又放了一枚刚好合适的砝码：“你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你也觉得这件事应该让我知道。”

“对。”陈殇常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因为你是陈家的少门主。因为千语是你女儿。因为你有权利知道这些事，也有权利做决定。”

“什么决定？”

“站在哪一边。”陈殇常的声音依然平稳：“辞萧，我不能替你选。我只能告诉你，无论你选哪边，我都是你爷爷。”

电话挂断了。陈辞萧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已经暗了。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掌心里，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片被暗红色灯光照亮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