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墨书与张云祎对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正在注意根本看不见，但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安塔罗纳继续说下去：“然后兄长与其余六人打开了禁忌的大门，那扇囚禁着天池诡异的大门，他们从中获得了超越常理的力量，他们借用那股力量杀死了须菩提。”

“那股力量……”陈辞萧的声音里多了一层正在被压平的迟疑。

“很遗憾，包括兄长和维拉蒂在内，我们所有人都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不过我猜，应该与第二世界者莱诺娜丝有关。但现在这段历史并不重要，我们继续。”

安塔罗纳停了半拍，然后继续说下去：“就在我们以为事情结束之时，兄长七人突然从须菩提身上剥夺了力量，成为了七宗脉，七位罪人。”

他的声音在那一刻变得更慢，像是在用每一个字来确认它们的位置：“「傲慢之罪」罗纳·奥丁森、「嫉妒之罪」迪亚波罗·奥丁森、「贪婪之罪」法尔克·奥丁森、「懒惰之罪」罗马利亚·奥丁森、「色欲之罪」薇尔蒂娅·奥丁森、「暴怒之罪」维拉蒂·奥丁森。还有我的兄长，「暴食之罪」拉曼查·奥丁森。”

何月的声音从青铜台后方传来，不高：“接下来的故事，由我讲述吧。”

他从青铜台后方走出来。蓝金面具的边缘在暗金色光线中泛着一层冷冽的金属光泽：“罗纳·奥丁森当年是奥丁家族第一圣子，他成为七宗罪后，对自己进行了研究，并将自己的意志放入血脉，如果未来有后人能完整继承傲慢之罪，从僭越之人变成傲慢本身，那个人就会被罗纳·奥丁森夺舍。”

安塔罗纳的声音从侧面接上了他的话头，带着一层正在被压平的、像是正在确认某条边界的认真：“以罗纳的性子，一旦复活，何家会全灭……”

陈辞萧看着何月。他的目光在那副蓝金面具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到安塔罗纳脸上，最后收回来，重新落定在何月身上：“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月站在石室中段，暗金色的光线从墙壁内部持续渗出，在他侧脸上铺开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光膜：“唯有太上清的力量能够洗去诅咒，陈辞萧只有你能够做到这一点。来吧，做出你的选择，如果终结诅咒，何家会失去这股力量，但也会失去这柄悬在头上的刀。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保留他。不过选择是后面再做，现在你有另一个事要做。”

陈辞萧的睫毛动了一下：“什么事？”

何月偏过头，目光越过石室里那些正在注视他的面孔，落在郑振此身上。

斗篷的下摆在暗金色光线中垂落着，郑振此站在石室中段偏右的位置，姿态端正，面容被光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

“Z，在加入X组织时你承诺过，十二核心可以完成自己目标时可以选择背弃组织，可还算数？”

郑振此看着他。那道目光在何月脸上停了一拍，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是往那层已经被压实的空气里又放了一枚刚好合适的砝码：“算，一直都算。”

何月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

“那好，最后的课题，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