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苍月的手指在身侧收紧了:“那你还加入十六蛛蜂?”
“各有各的道罢了。”魏姜来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她确认过很多次的事。
陈苍月看着她。暖色的光线从他身后的墙面上渗出来,在他侧脸上铺开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光膜。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现在想清楚了?”
魏姜来没有立刻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三步。
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陈苍月脸上,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有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东西,像是一池静水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持续搅动着。
“我要在这里不让你过去。”她开口,语速放得很慢:“何月这次没有说错,这件事情,陈家一脉的确不要接触好。”
陈苍月看着她。那道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他开口:“也罢,听你的。”
他说完之后偏过头,朝石室侧面那面墙壁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的暗门依然紧闭着,边缘的光线正在以极其微弱的节奏持续着。
魏姜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道暗门,然后又收回来:“你不问我为什么?”
“不需要问。”陈苍月说:“你刚才说了,各有各的道。你的道走到这里,我的道走到这里,碰上了。你说不让过,那我就不去。”
魏姜来沉默了片刻。她站在那里,绿色的外套袖口在她身侧微微晃动着:“你倒是比我想象的痛快。”
“两百年了。”陈苍月的声音从她侧面传来:“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他转过身,面朝着石室的另一面墙壁,走到墙根处坐下来。动作不快不慢,脊背挺直,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和他站在石室里时没有任何区别。
魏姜来看了一会儿他的侧影,然后也转过身,走到他对面的墙根处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那间石室最宽处的距离,各自靠着墙壁,各自安静着。
石室里的暖色光线在两个人之间持续地、均匀地流淌着,把那些没有被说出口的话照得半明半暗。
过了很久,魏姜来的声音从她那个方向传来:“陈辞萧那边,你就不担心?”
陈苍月没有睁眼。他的声音从墙根处传过来,不高:“他身边有耕葬,有海龙海日,有整个十门。他不需要我担心。”
“那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把话说完。”
“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她问。
“因为你刚才说各有各的道的时候,尾音没有收干净。”陈苍月的声音依然平稳:“你要是真的想清楚了,你会把那个字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