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壁上嵌着的两盏铜灯燃着暗黄色的火苗,把陈海龙和陈海日的身影拉得很长。
暗门从内侧滑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动。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比石室里的更亮一档,偏冷,带着一种像是被反复过滤过很多次的干净质地。
一个女子从门后走出来:“海一脉的二位吗?”
陈海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余临琛。”
余临琛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是。”
陈海日从墙根处直起身来,站到陈海龙旁边:“蛛蜂?”
“对。”余临琛说:“也是贪婪的僭越之人。”
陈海龙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了一下:“那我们不必多说了。”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三个人几乎同时动了。
陈海龙从正面切入,步伐短而密,每一步都踩在余临琛重心调整的间隙上。
陈海日从侧翼绕行,速度更快一些,像是一道正在被压缩的暗色光线,直指余临琛右侧的移动空间。
余临琛没有后退。她站在原地,抬起右手,指尖朝上。
石室四壁上的铜灯在同一时刻暗了一瞬。那些被嵌在墙壁内部的金属构件发出了一阵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墙壁深处被缓慢地抽出来。
然后她动了。陈海龙的拳锋在距离她胸口不到一拳的位置停住了,他整个人被一股从侧面横向施加的力道推开了半步。
陈海日的切入也在同一时刻被截断了,他前冲的身体忽然变重了,像是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余临琛的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极短的弧线。石室地面上那些散落的金属碎屑,铜灯上剥落的锈片、墙壁接口处松动的螺丝、甚至空气里被磨成粉末的旧铁屑,全部朝她的方向汇聚过来,在她的掌心前方形成一道持续旋转的金属粒子流。
陈海龙稳住重心的时候,右肩的衣料已经被削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正在渗血的皮肤:“金属控制。”
余临琛没有接话。她把手掌往前推了半寸,那道金属粒子流分成两股,一股缠上了陈海日从侧面再次切入的轨迹,另一股精准地追向陈海龙的胸口。
陈海日侧身避开第一波冲击,但第二波紧随其后,他的左臂外侧被粒子流擦过,布料在那一瞬间被磨掉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浮起一道细密的血痕。他单膝着地,右手撑在地面上。
陈海龙在他前面挡住了第三波冲击。他用手臂封住了正面,金属粒子撞上他的前臂时发出密集的、像是砂纸在高速旋转中摩擦金属表面的声响。
他的身体向后滑退了半步,脚跟在地面上蹭出一道浅白色的痕迹。
余临琛再次抬手。这一次,她的右手猛地握拳,那些散落在地面和墙壁上的金属构件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朝她汇聚。
陈海龙和陈海日脚下的地板缝隙中,几枚嵌在混凝土里的旧钢钉正在被从墙体深处抽离出来。
陈海日的目光落在那几枚正在被缓慢拔出的钢钉上:“海龙,她要把整间石室的金属都抽出来。”
陈海龙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我知道。”
他重新站直。肩头和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那些正在渗出的液体已经开始凝固,在他的皮肤表面形成一道暗色的薄膜。
海一脉的血脉正在以比普通人快出数倍的速度修复那些损伤,但那层修复本身也在持续消耗他的体力。
余临琛把那些被抽出的金属构件在身前重新排列,形成了一道持续旋转的金属护盾,边缘处还不断有新的碎片被吸附过来。
她的声音从护盾后方传出来:“你们两人加在一起,也撑不过这一轮。”
陈海龙没有接话。他往前迈了一步,第二步更快,第三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