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1章 一九九五(1 / 2)刚失忆苏醒,前女友找上门来了首页

烛龙董事会议厅的灯光是暖白色的,从天花板均匀地压下来,在深色的皮质沙发上铺开一层克制的光膜。

陈熜亦一个人站在长桌和沙发之间的空地上,浅灰色的薄外套拉链没有拉,露出里面深色的圆领内衬。

温子谦站在他左侧稍后的位置,姿态松弛,但那层松弛底下有一层正在缓慢收拢的认真。辰绯琛站在右侧偏前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陈殇常坐在主位左侧的单人沙发上,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依然扣得一丝不苟,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他开口的声音不高:“说说吧,熜亦。”

陈熜亦微微点了一下头:“一九九五年,我十八岁。那时我和辞萧一样,也是因为年少意气,那一年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吧?”

叶伯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一九九五年,六门清洗。张白洛、古列冬、沈若皓被处决,陆锦逃亡国外。戴晋霖和常魈月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戴家和常家的势力被大幅削减。”

“对。”陈熜亦说:“那一年,不只是六门的转折,也是我的转折。”

一九九五年春,山外山的房间里。

铜枝灯只燃了一盏,火苗在玻璃罩里微微晃动,把墙角那盆文竹的影子投在青砖墙面上,像一幅正在缓慢移动的墨画。

陈平量站在床沿左侧,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式长衫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腕骨。

谢元站在他旁边,穿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宁士站在床尾。

温天佑躺在床上,盖着一条深灰色的薄被,被面已经被反复浆洗过很多次,边缘的布料已经磨得发白了。

他的脸色偏白,嘴唇干裂,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像是两口已经被时间磨去了所有棱角的旧井,水已经降到了底层,但还没有彻底干涸。

他咳了一声。那声咳嗽不重,却牵动了整个胸腔,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然后他偏过头,把一口深色的液体吐在了床沿的瓷碗里。

陈平量俯下身,伸手探向他的手腕,指尖搭在脉搏上的时候,他的呼吸短促地顿了一下,然后他直起身来:“温兄……”

温天佑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像是已经被反复使用过的旧弧度正在缓慢地重新展开:“我的大限,恐怕就在今日。老陈,你我都清楚。”

门外,走廊里的脚步声响起来了。温氏十子都到了,温岭走前面,温黎在他身后半步,温恶在更后面的位置,没有人说话,但门缝里透进来的影子已经在墙面上铺开了一排整齐的轮廓。

陈平量看着温天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温兄……你先走一步。”

温天佑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一层被病痛磨过的沙哑:“咳咳,亲家,有消息了吗?”

谢元的声音从床的另一侧传来:“上面有消息,清洗十门。张白洛、陆锦、古列冬、沈若皓必须死。戴晋霖和常魈月能活着,但戴常两家必须清洗。只能保留陈、谢、宁、温四家。”

房间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实了一度。宁士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动,溅出一滴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温天佑偏过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方向,那些被烟气熏过的旧木梁在火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他开口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一些:“海山海月、老陆、西城、还有月余……如果泉下有知,知道他们的子侄如此做,也会失望的吧……”

陈平量站在床沿,看着温天佑的侧脸,那道被病痛和岁月同时磨过的轮廓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开口:“他们确实走错了路。但因为顾忌江海方面,清洗六门,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只是此后,江海没有十门,只有四家。”

温天佑沉默了片刻。那道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长一些:“老陈,我那外孙女,最近跟你孙子有些眉来眼去。若是成了,替我好好照顾小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