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的是谁？”沈飘渺明知故问，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张云祎没有回答，端起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叶寒羽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盯着那个已经被她咬得只剩一小块的糖球看了两秒，然后重新塞回去。

“马辉业发了朋友圈。”她说，声音含混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们六个在咖啡馆里发呆。”

沈飘渺的眉毛挑了起来，薯片停在半空中。

“六个？”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叶寒羽把手机收回去，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起头。

“古卿陪他新女朋友去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沈飘渺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不是伤心，不是失落，是一种更淡的、像是风吹过水面时漾起的细纹般的东西。

“哦。”她说。

一个字，一个音节，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

张云祎看着她，看了两秒。

“你倒是真的放下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种确认。

“通透。”叶寒羽在旁边补了一句。

沈飘渺把薯片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用这个过程来整理某种情绪。

“不然呢？”她终于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哭天喊地？寻死觅活？跑到他面前问他为什么不要我？”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浅，但很真。

“没必要。”她说：“分手就是分手了。他往前走，我也往前走。两条平行线，各走各的，挺好的。”

张云祎看着她，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和叶寒羽咬棒棒糖的细微声响。

金澜翻了一页书，书页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她从书后面露出脸来，目光在沈飘渺和张云祎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张云祎身上。

“那你呢？”她问。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切在了最核心的位置。

张云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什么？”她问，语气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和刚才不一样了。

金澜看着她，那双总是被书本占据的眼睛里，此刻有了一种不一样的光。不是八卦，不是好奇，是一种作为朋友的、想要知道答案的、认真的注视。

“你放下了吗？”金澜问。

客厅里安静了。绝对的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窗外远处的汽车声，安静到能听见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张云祎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没有。”她说。

两个字。简洁，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沈飘渺放下薯片袋，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那就别放。”沈飘渺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他又没让你放。”

张云祎看着沈飘渺那双认真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浅，但很真，像是阴天里裂开的一道缝，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你怕他心里还有戴霓凰。”叶寒羽继续说，语速很慢，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分析：“所以你干脆把选择权交给他。如果他选择去见戴霓凰，说明他心里没有你。如果他选择不去……”

“说明他心里有你。”沈飘渺接过了话头。

张云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十指纤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指甲油，是那种很健康的淡粉色。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也许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什么答案？”

“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客厅里又安静了。

沈飘渺的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她靠回沙发，拿起那袋没吃完的薯片，继续一片一片地往嘴里送：“你们继续，我吃我的。”

金澜重新翻开书，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文字上，但嘴角挂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弧度。

张云祎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没有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