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挑重点的说。”
“什么是重点?”
“比如你们怎么在一起的。”沈飘渺掰着手指:“比如你们去过的地方。比如你们说过的话。比如……”
“比如我们分手。”张云祎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原因我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问。就这么分了。”
沈飘渺放下果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叶寒羽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糖棍上全是牙印。
“你不知道原因?”她问。
“不知道。”张云祎摇头:“他没有解释过。我也没有追问过。我觉得,既然他要分手,那一定有他的理由。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做没有理由的事的人。”
“但你现在想知道。”叶寒羽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张云祎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飘渺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想知道。”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我不敢问。”
“为什么不敢?”
“因为我怕答案是我承受不了的。”
咖啡馆里安静了下来。背景音乐换了一首,低沉的爵士乐在空气中弥漫,像某种古老而悲伤的叹息。
沈飘渺伸出手,覆在张云祎的手背上。
“不管答案是什么。”她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我们都在。”
叶寒羽没有说话,但她把桌上那根被咬得惨不忍睹的棒棒糖拿起来,重新塞进嘴里,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张云祎看着她们,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浅,但很真,像是阴天里裂开的一道缝,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你们说,”她开口了,声音恢复了一些平时的平静:“我让他搬过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沈飘渺想了想,然后说了四个字:“管他对错。”
叶寒羽接了一句:“反正都搬了。”
沈飘渺点头:“对。反正都搬了。与其纠结对错,不如想想怎么利用这个机会。”
“利用?”张云祎挑眉。
“对啊,利用。”沈飘渺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得像在制定作战计划:“他失忆了,这是坏事,但也是好事。坏事是他不记得你们之间的事了,好事是你可以重新让他爱上你。”
“我没说要让他重新爱上我。”
“你没说,但你做了。”沈飘渺掰着手指,“你让他搬来你家住,你给他做早饭,你关心他吃没吃饱、穿没穿暖、睡没睡好。你说你没那个意思,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那个意思。”
张云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所以。”沈飘渺一锤定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结对错,是让他重新认识你,重新了解你,重新……”
“爱上你。”叶寒羽替她说完了最后三个字。
张云祎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笑得像个狐狸,一个面无表情但每句话都精准得让人无处可躲。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拿铁,一饮而尽。
“你们两个。”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咚的一声:“是不是每天都闲得没事干?”
“不是闲。”沈飘渺理直气壮:“是关心闺蜜的感情生活,这是我们的责任。”
“对。”叶寒羽难得附和了一句。
张云祎看着她们,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没有压住,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桌上、墙上、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飘渺端起果茶,举到半空中。
“来,”她说:“为我们的小萧子早日恢复记忆,干杯。”
“干杯。”叶寒羽举起棒棒糖。
张云祎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用果茶干杯,一个用棒棒糖干杯,荒唐得不像话。但她还是举起了那杯已经空了的拿铁杯子。
“干杯。”她说。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