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苗毅的腿在发抖。
他的大脑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部辩论:正方认为现在转身逃跑还有一线生机,反方认为逃跑只会死得更惨因为张云祎跑得比他快。
正反双方吵了零点五秒后达成共识,站在原地,装死,祈祷。
“洗脚城。”沈飘渺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圆润、光滑、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苗毅,你再说一遍,你想去哪?”
“洗……洗头。”苗毅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尖锐而微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在求饶:“我说的是洗头。飘姐你听错了。”
“我听力好得很。”沈飘渺往前走了两步,碎花裙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看起来温柔极了,但苗毅知道这个温柔的女人能在三秒内把他从里到外分析个底朝天,连他昨晚几点睡的都能猜出来:“你刚才说的是洗脚城,声音大到对面楼的保安都探头了。”
苗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街对面。保安亭的窗户确实开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大叔正探出半个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我……”苗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
“飘姐。”陈辞萧开口了,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脸上挂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明亮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久不见。”
沈飘渺的目光从苗毅身上移开,落在陈辞萧脸上。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种眯法不是威胁,是分析,是在用她的专业素养扫描陈辞萧的微表情。
“好久不见?”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小萧子,你那天才醒,我们那天下午就去医院看你了,你在睡觉,没见到。这叫好久不见?”
陈辞萧的眉毛挑了一下。小萧子?这个称呼让他有种穿越回清朝的感觉,而且他不是太监。
“小萧子?”他问。
“对啊。”沈飘渺理所当然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以前就是这么叫的。你叫我飘姐,我叫你小萧子。你有意见?”
陈辞萧看了一眼张云祎,张云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他又看了一眼苗毅,苗毅正在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用物理方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最后看了一眼古卿,古卿推了推眼镜,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意思是她说的是真的。
“没意见。”陈辞萧果断地说,笑容重新挂上脸:“飘姐说得对,都听飘姐的。”
“这还差不多。”沈飘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所以你们七个人,大白天的,要去洗脚城?”
“不是洗脚城!”苗毅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悲壮:“是足浴!正规的那种!养生!保健!中医理疗!我们现在这个年纪要开始注意身体了!”
“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孩,注意什么身体?”金澜从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行为经济学导论》,书页翻到某一页,但她显然没在看,目光全落在苗毅身上,带着一种学术研究者观察实验对象时的冷静和好奇。
“二十岁怎么了?”苗毅不服气,挺直了腰板:“二十岁也会腰酸背痛腿抽筋!二十岁也会失眠多梦记忆力下降!二十岁……”
“你记忆力下降是因为你本来就不聪明。”叶寒羽咬着棒棒糖,声音含混但一针见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