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羽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表情淡漠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她的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锐利的眼睛。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上的抽绳被她咬在嘴里，看起来慵懒又危险。

“他不记得你喜欢喝什么了？”叶寒羽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记得。”张云祎说，语气平静，但握着吸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的过去，我们的回忆，我们的……所有。”

卡座里安静了一秒。

沈飘渺和金澜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从八卦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她们认识张云祎太久了，久到能从她平静的语气里听出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

“没事。”沈飘渺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闺蜜的职责就是在你不正经的时候陪你一起不正经，在你犯傻的时候陪你一起犯傻，在你要去追前男友的时候帮你分析战术。”

“什么战术？”张云祎挑眉。

“美人计。”沈飘渺说，表情认真得像在制定作战计划：“你长得好看，这是你的优势，你要充分利用。穿漂亮一点，说话温柔一点，眼神暧昧一点，他就算失忆了，身体的本能反应不会骗人。”

“你这是在教她色诱？”金澜瞪大眼睛。

“这叫战略性的魅力展示。”

“你管这叫战略？”

“对。”

金澜沉默了一秒，然后转向张云祎：“我觉得沈飘渺说得有道理。”

张云祎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深吸一口气，然后又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的闺蜜可能比自己还不靠谱。

叶寒羽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目光穿过咖啡店的玻璃窗，落在街对面的那栋楼上。阳光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眯了眯眼睛，收回了视线。

“他不是那种人。”叶寒羽说，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你用美人计没用。他要是能被美色迷惑，当初就不会跟你分手。”

卡座里安静了一秒。

沈飘渺和金澜同时看向叶寒羽，表情里带着一种你怎么知道的疑问。

叶寒羽没有解释，只是咬着棒棒糖，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确定的地方。

张云祎看着她，突然觉得叶寒羽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她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不多不少，刚好砸在最关键的位置。就像现在，她什么都没解释，但张云祎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用美人计没用。

因为陈辞萧从来就不是那种人。

咖啡店二楼的楼梯传来脚步声，咚咚咚，急切的，带着某种迫不及待的兴奋。

苗毅第一个冲下来，后面跟着陈辞萧、古卿、陆羽、鲍伟、王翰酬和马辉业。七个人鱼贯而出，苗毅走在最前面，大步流星，雄赳赳气昂昂，活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

“兄弟们！”苗毅举起一只手臂，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表情慷慨激昂，像在发表某种历史性的宣言：“目标洗脚城！冲！”

他喊完这句话，手臂还举在半空中，姿态定格，像一尊雕塑。

然后他看见了。咖啡店门口，靠窗的卡座旁，四个女生正看着他们。

沈飘渺端着果茶，吸管含在嘴里，表情是看热闹的愉悦。金澜手里拿着那本被扔到一边的书，书页翻开到某一页，但她根本没在看，目光全落在苗毅身上。叶寒羽靠在椅背上，棒棒糖咬在嘴里，表情淡漠得像在看一只突然闯进教室的飞蛾。

张云祎坐在最里面，手里端着那杯凉透了的奶茶，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陈辞萧身上。

苗毅的手臂慢慢地、慢慢地放了下来。

他的脸色从慷慨激昂的红润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苍白。他想起来了，这家咖啡店，好像就是张云祎最喜欢来的那家。而她们坐的那个位置，好像就是她们几个的固定卡座。

“完了。”苗毅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嘴唇哆嗦了两下：“她们怎么在这？”

“你喊那么大声，整条街都听见了。”古卿在他身后平静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淡：“洗脚城，嗯，很有格调。”

“我那是……那是口误！对，口误！我想说的是洗……洗头！洗头城！”

“洗头城是什么鬼？”

“就是……就是洗头的地方！”

“洗头的地方叫理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