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进来就开始睡。”苗毅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我怀疑他上辈子是被困死的,这辈子要把上辈子缺的觉都补回来。”
“他今天是坐飞机回来的?”陈辞萧问。
“从东京飞回来的,早上刚到。”古卿接过话头,语气依然平淡:“他在日本分公司的挂名CEO做得还不错,上季度业绩增长了百分之十五。不过据我所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办公室里睡觉,具体工作都是副手在做。”
“那业绩怎么增长的?”陈辞萧挑眉。
“因为他招的那个副手是早稻田毕业的,工作狂,一天只睡四个小时。”
陈辞萧沉默了两秒:“这不就是花一个人的钱雇了两个人干活?”
“对。”古卿推了推眼镜:“鲍伟深谙此道。”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王翰酬和马辉业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步。王翰酬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马辉业走在后面,同样的步伐节奏,同样的视线方向,像是王翰酬的影子。
“你看你看。”苗毅压低声音,凑到陈辞萧耳边:“我说的没错吧?他们两个绝对是一对。你看他们那个同步率,不是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根本做不到。”
陈辞萧看了一眼苗毅那张写满八卦的脸,又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两个人,嘴角抽了抽,不再理他。
王翰酬和马辉业在沙发上坐下,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但坐下的姿势、拿起酒杯的动作、甚至连放下酒杯时杯底触碰桌面的声音都几乎同步。
陈辞萧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一眼苗毅那张写着你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脸,突然觉得苗毅的直觉可能确实有点道理。
“老大。”王翰酬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身体怎么样?”
“还行。”陈辞萧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复查几次就没事了。”
“那就好。”马辉业接过话头:“你昏迷那段时间,我们几个都快把医院门槛踏破了。”
“古卿踏得最勤。”苗毅又补了一句:“他还在病房里给老大读财报,你说离谱不离谱。”
王翰酬看了古卿一眼,古卿面不改色地推了推眼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气氛在那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陈辞萧注意到了,但他选择忽略。
“你们今天叫我来,就是喝酒的?”他问,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不然呢?”苗毅理所当然地说:“庆祝你出院啊。对了老大,你跟张云祎怎么回事?她今天不是说要来接你出院吗?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包厢里所有人都看向陈辞萧,连角落里的鲍伟都睁开了眼睛,眯着一条缝看着他,然后又闭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