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病房的门被脚踹开。
“哈吉笑!”张云锋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中气十足得像是来收保护费的:“哥哥们来陪你了!开不开心!激不激动!”
谢景跟在他身后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罐红牛和两包薯片。
“你小点声。”谢景压低声音说,但音量依然大得像在开演唱会:“这是医院,不是你家客厅。”
“没事没事。”张云锋大手一挥,一副很懂的样子:“VIP病房,隔音好。而且这个点护士站换班了,没人管。”
陈辞萧靠在床头,看着这两个人熟门熟路地走进来,张云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谢景把塑料袋往床头柜上一放,然后两个人同时掏出手机,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排练过。
“打什么?”谢景问,手指已经在屏幕上划拉。
“王者。”张云锋说:“我射手,哈吉笑对抗,你打野。”
“凭什么我打野?”谢景不满:“我中路不行吗?”
“你中路太菜。”张云锋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语气客观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
“你射手就不菜了?上次你的鲁班七号0-8-0,我记着呢。”
“那是网络卡。”
“卡了整整一局?”
“对。”
“我玩李信。”陈辞萧说。
“别玩你那破李信了。”张云锋立刻抗议:“上次你的李信高地保安当得比我家门口的保安还敬业,对面推高地你就在旁边看着,跟个雕像似的。”
“那是暗信,带线用的。”
“带个屁的线,你带线的时候我们四个被对面五个人追着打,你在下路跟对面的塔玩单机。”
“那是战术。”
“战术你个头。”
“行了行了。”谢景打圆场:“让他玩李信,输了算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里的灯亮着,三个人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偶尔传来游戏中英雄的语音和三个人互相甩锅的吵嚷声。
“你又死了!”张云锋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面三个人抓我。”陈辞萧辩解。
“三个人抓你你就得死?你是什么国际巨星吗非得三个人来抓你你就配合一下死了算了?”
“你能不能别每次死了都找借口?”
“我没找借口,我陈述事实。”
“你陈述个……”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点?”一个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不大,但杀伤力极强。
三个人同时转头。
张云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她换了一身衣服,白天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换成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几点了你们知不知道?”她走进来,看了眼墙上的钟:“十点了。”
“才十点。”张云锋不以为意:“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这是医院。”张云祎把袋子放在桌上,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病人需要休息。你们俩,现在,走。”
“凭什么?”张云锋不服气,指了指陈辞萧:“他自己都没说要睡觉,你看他精神着呢,刚才还在那秀他的马超三杀。”
“那是上一局的事了,这局他被抓成狗了。”谢景在旁边补了一刀。
“老哥你闭嘴。”陈辞萧说。
“你看你看,他精神着呢。”张云锋抓住了把柄,声音都大了几分:“而且我们是来陪他的,他一个人在这多无聊啊,我们走了谁陪他?”
“我陪他。”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张云锋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张云祎一字一顿地说:“我陪他。你们走。”
“不是……”张云锋坐直了身子,表情从不服变成了困惑:“你陪他?你怎么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