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萧忍不住笑了。这个笑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看热闹的笑，是幸灾乐祸的笑。这个笑是那种被夸了之后的、带着一点得意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你笑什么？”张云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笑你。”陈辞萧抹了把眼泪：“你说你想打我，但你刚才打你哥的时候那个凶残劲儿，你要是真想打我，你现在已经动手了。你没动手，说明你不想打我。”

张云祎盯着他看了三秒。

“陈辞萧。”

“嗯？”

“你确定你失忆了？”

“确定啊，怎么了？”

“你失忆了还能这么欠揍。”张云祎一字一顿地说：“也是一种本事。”

陈辞萧笑得更厉害了。他整个人靠在床头，笑得直不起腰，被子都被他笑出了褶皱。

张云祎看着他笑，表情从无语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每次刚要开口，陈辞萧就又笑了起来，把她的酝酿好的情绪打得七零八落。

“你能不能不笑了？”她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好好好。”陈辞萧深吸一口气，抿住嘴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但他的眼睛里全是笑意，那笑意藏都藏不住，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杯子，稍微一晃就会溢出来。

张云祎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逆光里，她的轮廓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好看得不像真人。但陈辞萧现在没有心思欣赏这个画面，因为他的手已经被张云祎抓住了。

然后她弯下腰，在陈辞萧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往两边一拉。

下一刻，陈辞萧的脸被拉成一个滑稽的形状，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一个被捏扁了的包子。张云祎松手，他的脸颊弹了回去，留下一片红印。

“你掐我脸干嘛！”陈辞萧捂着腮帮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欺负了的委屈。

“你不是爱笑吗？”张云祎拍了拍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笑啊，继续笑。”

陈辞萧张了张嘴，然后果断闭上了。

“车厘子还给我吗？”陈辞萧小心翼翼地问。

张云祎看了他一眼，走到门口拿起车厘子，放在床头柜上。

“吃吧。”她说。

陈辞萧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袋子，张云祎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吃完记得把微信好友加回来。”

陈辞萧的手僵住了。

“还有电话。”

“……”

“还有音符。”

“……”

“还有支付宝。”

陈辞萧抬起头，看着张云祎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不会太无聊。

但也可能不会太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