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瘫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捂住老脸。
那些被屠戮的将领,全是他大明开国功臣的骨血后代!大明最精锐的武将勋贵集团,在这个六岁孩童未来的瞎指挥下,被人像切韭菜一样连根拔起。
这哪里是战损名单,这是大明被活活抽干的脊髓!
“户部尚书王佐……兵部尚书王骥……”
朱祁镇念着人名,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哭腔。
他写不下去了。那支塑料中性笔,此刻在手里重若千钧。
天幕上,平时在朝堂上满口之乎者也、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此刻被瓦剌人的战马拖拽着在黄沙里疯狂摩擦,直到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五十万大军,漫山遍野的残缺尸骸,把土木堡的地皮都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绝望的哀嚎声、战马的嘶鸣声、刀剑砍碎骨头的沉闷声交织在一起。它们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朱祁镇那颗从小被太监娇惯出来的脆弱心脏上。
这不再是书本上冷冰冰的数字统计,也不再是他躲在御帐里听到的几句轻飘飘的战报。
这是活生生的人命。
是为了他的一道荒谬圣旨、为了他想看沿途风景的昏招,把命填在这片荒漠里的大明男儿!
啪嗒。
一大滴眼泪砸在A4纸上,瞬间晕开了刚写好的黑色墨迹,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污血。
“不抄了……我不抄了!”
朱祁镇一把扔掉手里的笔。他从椅子上滑下来,双膝重重磕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
他转过身,对着半空中那些堆积如山的明军尸骸,把头深深磕了下去。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朱祁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抠着地垫的缝隙,指甲翻折渗出丝丝血迹。
他第一次从心底里感受到那股滔天的血债有多重。五十万条人命化作的枷锁,死死勒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那种因为敷衍和逃避而筑起的防线,在如山的尸骨面前彻底崩塌。
“是我害死了张老将军……是我害了大明五十万好儿郎……我才是大明最大的罪人!”
这十岁的孩童把额头磕得砰砰直响,额角磕破了皮,鲜血混着泥土蹭在脸上,显得凄惨无比。
林轩靠在椅子上,看着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朱祁镇。
这小子的忏悔不再是之前被罚站时的敷衍和委屈。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悔恨与恐惧,做不了假。想要纠正这等亡国败家子,光靠打骂没用,必须得把血淋淋的因果直接砸在他脸上,让他自己去背负。
大明奉天殿里,朱元璋眼底的暴怒杀意稍稍褪去两分。
他看着天幕里把额头磕出血来的重孙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要还能认下这笔血债,知道疼,这大明的江山,就还有救回来的指望。
林轩站起身,从讲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扔在朱祁镇面前。
就在他准备开口让这小子起来把眼泪擦干的时候。
砰!砰!砰!
幼儿园紧闭的大铁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粗暴的砸门声。那力道极大,震得生锈的铁门直掉渣,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伴随着暴力的砸门声,门外传进几句叽里咕噜、带着浓重异族口音的叫骂。
“开门!里面的人死了吗!本王子要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