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原本总是透着温吞和怯弱的眼眸里,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大秦王室血脉里潜藏的、如狼似虎的锐利冷光。
“先生教训得是。”扶苏站起身,没有行大礼,只是挺直了脊背,声音冰冷,“没有刀剑护持的仁慈,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林轩挑了挑眉,看着这个气场陡变的大秦长公子。
“要救天下,先强国力。要强国力,就必须掌控天下财富与资源。”扶苏的声音不再发颤,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霸权渴望,“我大秦的仁慈,只留给大秦的子民。至于那些挡路的绊脚石……”
扶苏转过头,看向黑板上的那串粮草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碾碎便是。”
大秦咸阳宫大殿上。
嬴政愣了足足三秒。
随后,这位横扫六国、气吞八荒的千古一帝猛地扬起双臂,仰天爆发出一阵穿透云霄的大笑。
“哈哈哈!好!这才是朕的儿子!这才是我大秦未来的主君!”
嬴政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青铜炭盆。滚烫的炭火洒了一地,烧穿了华贵的地衣,冒出阵阵白烟。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下御阶。
李斯和王贲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压抑不住的震撼。大公子身上的那股酸腐气,竟然被那位仙长几句话给洗得干干净净。这头觉醒的大秦幼龙,已经露出了足以撕裂天下的獠牙。
“传朕旨意!”嬴政指着天幕,声音激荡着整个咸阳城,龙袍在激荡的气流中狂舞,“去少府挑十车最上等的巴蜀锦缎,再去兵器坊拉一百把新打造的三棱青铜铍!给朕全送进天幕里当束修!”
这位铁血帝王在龙椅前狂乱地踱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大秦后继有人,大秦的储君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软弱书生。
大汉未央宫里。
刘彻看着天幕中脱胎换骨的扶苏,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他端着酒樽,转头看向身旁的卫青,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忌惮。
“大将军,若是让这长了獠牙的秦国太子顺利登基,大秦的铁骑怕是要把周围的部族连皮带骨吞个干净。这等帝王心术,太可怕了。”
卫青默默点头,手里的剑柄握得更紧了。
废弃幼儿园的教室里,林轩满意地拍了拍手。
“悟性不错,看来这道算术题没白做。”林轩把断掉的半截铅笔扫进垃圾桶,“今天就到这儿,下课休息十分钟。”
霍去病靠在墙角的柱子上,多看了扶苏两眼。这大秦的公子哥,身上总算有了一点能让他看得上眼的杀伐气,不再是那个只会被人欺负的怂包了。
朱厚照打了个哈欠,瘫在椅子上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脑子还在回味晚饭的红烧肉。曹冲则安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用指尖在桌面上继续推演着刚才的乘法口诀。
扶苏转过身。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翻看那本《大秦灭亡史》,而是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教室最后方的阴暗角落。
小胡亥正四仰八叉地趴在地垫上。这四岁的熊孩子不知从哪翻出了一个红蓝相间的擎天柱变形金刚玩具,正拿在手里暴力地掰扯着塑料关节,嘴里发出“库哧咔哧”的劣质配音。
这是他趁着林轩上课没注意,偷偷从杂物箱里顺出来的战利品。
一片冰冷的阴影兜头罩了下来,挡住了头顶的白炽灯光。
胡亥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
扶苏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生铁,再也找不出一丝曾经的温存与退让。
胡亥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把变形金刚往怀里死死一抱,像只护食的野猫般瞪着对方。
扶苏重塑三观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过头,冷冷地盯着正在玩变形金刚的小胡亥:“胡亥,把你手里的玩具交出来,作为大秦军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