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清水变血!这定是妖邪显灵!”太常令指着天幕,声音都在打着颤。
林轩看着这群被吓傻的古人,嗤笑出声。他随手把那瓶酚酞试剂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觉得这是妖法?”
林轩弯下腰,从厨房拿来一瓶做菜用的白醋。他拧开瓶盖,一股脑地把酸涩的白醋倒进那杯红色的“血水”里。
奇迹再次上演。
那刺眼的猩红就像是遇见了天敌,在几秒钟内迅速褪色。翻滚的红色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一杯清澈见底的白水。
教室里的幼崽们看傻了眼。朱厚照揉了揉眼睛,恨不得把脸贴到玻璃杯上。
大唐太极宫里,李世民身子前倾,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御案。房玄龄揪断了胡须,眼底全是打破认知的茫然。
“这叫酸碱中和反应,是我们现代初中生都会的化学常识。”
林轩把玻璃杯重重墩在讲桌上。
“方士早就在水里化了碱,袖子里藏着酚酞。只要一沾水,立马变红。他们挖出个木偶,在木偶上涂满碱水,拿沾了酚酞的桃木剑砍上去,木偶就会流出红色的‘血’。”
林轩冷眼看着天幕,语气里满是嘲弄。
“就靠这点下三滥的化学把戏,他们骗得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皇帝团团转,害死了几万无辜的百姓!”
刘据呆呆地看着那杯变回清澈的水。
困扰他、让他刚才如坠冰窟的恐惧,突然像是个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伸出颤抖的小手摸了摸玻璃杯。温凉的触感,没有任何邪祟的阴寒。
“这世上没有巫蛊,没有神鬼作祟。”
林轩绕过讲台,走到刘据面前。他蹲下身,宽大的手掌重重揉了揉刘据的脑袋,把那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揉得有些凌乱。
“所谓的诅咒,全都是那些躲在暗处的小人,为了争权夺利搞出来的栽赃陷害。你堂堂大汉太子,要是被几个变戏法的骗子吓破了胆,那才是真的无药可救。”
刘据紧紧咬着嘴唇,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块压在他心头、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的石头,在这一刻被这杯清澈的水彻底粉碎了。
大汉未央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刘彻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回想起自己这半生,为了求仙问道耗费的无数国帑,想起那些方士信誓旦旦的占卜和祈福。原来这一切,只是几滴不同汁液混合的下作戏法。
堂堂大汉天子,竟然被一群市井骗子当成猴子一样耍了这么多年!
一股被愚弄的屈辱感,混合着对未来差点逼死太子和皇后的后怕,化作滔天怒火,直冲他的天灵盖。
咔嚓!
刘彻手里的青铜酒樽被硬生生捏扁,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明黄色的龙袍上,他却像失去了痛觉一样毫无反应。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的下摆带翻了御案上的竹简。
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目光如利刃般射向殿外漆黑的夜空,声音里透着让人骨髓发寒的杀意。
“好一个装神弄鬼的骗局!来人,传江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