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黑色中性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滚落进墙角的阴影里。
林轩一把扯掉身上的围裙,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他挽起短袖的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大步流星地朝着院子中央的塑胶跑道走去。
霍去病毫不示弱,像个被激怒的小牛犊,羊皮短靴把地面踩得啪嗒作响,紧紧跟在林轩屁股后面。
后方台阶上,刘据吓得面无人色。他死死抱着冰冷的铁门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小声哀求表哥回来,却只换来霍去病头也不回的一个摆手。
大汉未央宫,夜风穿堂而过。
刘彻端着青铜酒樽的手僵在半空。醇厚的西域美酒溢出边缘,顺着手背滴落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洇出一大片暗色水渍。他毫无察觉,一双眼睛死死锁定天幕中那个昂着下巴的八岁孩童。
这位十六岁登基、隐忍多年才扳倒窦太后的千古一帝,自认年少时也是骨子里傲气冲天。
可他看着光幕里那个指着神仙鼻子叫嚣、扬言只学杀人技的霍去病,胸腔里猛地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惊涛骇浪。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崽子。”刘彻将空酒樽重重砸在御案上,眼底燃起两团炽热的火光,“朕年少时总觉得天老大朕老二,今日一看,这小将竟比朕当年还要狂妄三分!”
阶下的大汉群臣面面相觑。大将军卫青跪在地上,冷汗把后背的朝服都浸透了,心里只盼着那位仙长不要动怒降下天罚。
废弃幼儿园的操场上,冷白色的LED照明灯把塑胶跑道照得宛如白昼。
林轩走到跑道旁边的塑料储物筐前,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两下。
他掏出一个银光锃亮的金属哨子,随手把红色的尼龙挂绳套在脖子上。紧接着,他又从网兜里拽出一个橘红色的橡胶躲避球,单手在手心里抛了两下。
霍去病站定在三步开外,手里的短木棍横在胸前,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军中防御姿态。那双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轩手里的橘红圆球,警惕到了极点。
“第一堂课是吧,我教你个大汉军营里绝对学不到的阵地战实操。”
林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右手握住那颗橡胶球,猛地往下一挥。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院子里炸开。
那颗橘红色的橡胶球狠狠砸在坚硬的塑胶跑道上。伴随着一阵诡异的扭曲变形,它不仅没有像石头那样砸出一个坑或者碎裂,反而爆发出违背常理的反冲之力。
嗖的一声。
橘红色的残影冲天而起,直接越过林轩的头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最后稳稳落回他的掌心。
大汉未央宫前,一片死寂。
“嘶——”
卫青倒吸一口凉气,右手下意识死死扣住剑柄,骨节泛出死灰般的苍白。他猛地直起身子,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站在武将队列末尾的李广,正捋着胡须的手猛地一抖,硬生生揪断了自己几根花白的胡子。
“大将军,你可看清了那物件?”李广连声音都在发飘,指着天幕的手指微微颤抖。
卫青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用自己前半生积累的兵法常识去解析那个橘红色的圆球。
那东西看似柔软无骨,触地瞬间竟能借力反冲九霄!
大汉军中的投石车,砸出去的皆是实心巨石,落地便砸出一个死坑,绝无二次杀伤的可能。可若是能将这等仙家法宝用于战场……
卫青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恐怖的画面:大汉铁骑将数以万计的橘红雷珠用投石车抛射而出。雷珠砸入匈奴骑兵阵中,非但不会停歇,反而凭借那恐怖的反弹之力,在敌阵中四处乱窜,连环收割战马与人命!
“若是大汉得此神物,匈奴人的血肉之躯岂能阻挡其弹跳之威!”卫青猛地转头看向刘彻,君臣二人的眼中同时爆发出对战争利器的狂热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