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发怒,更没有下旨阻拦。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倒映着天幕上扶苏死死按住胡亥的狠厉模样,嘴角竟一点点向上扬起。
“好!这才是我大秦的种!”嬴政一巴掌拍在龙案上,震得案上的酒樽翻倒,酒水流了一地。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白玉雕龙佩,连同案几上那几方价值连城的楚国玉玺,一股脑地砸向半空中的天幕打赏通道。
“仁恕能治天下,却安不了天下!朕的长子,终于拔剑了!”嬴政放声大笑,随手抓起一把金豆子继续往光幕里扔。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看得热血沸腾。他猛地站起身,在御阶上来回踱步,一双手拍得啪啪作响。
“打得好!厚照这小兔崽子,平时看着气人,关键时刻知道帮着自家兄弟!”老朱满面红光,指着天幕向群臣炫耀,“你们看看,这就叫兵法!两人围剿,分工明确,深得咱大明开国将帅的精髓!”
朱标在旁边连连擦汗,心说这也就是小孩子打架,哪扯得上什么兵法。但看着父皇兴致这么高,他也只能低着头连连称是。
废弃幼儿园的院子里。
林轩抱着吃剩半根糖葫芦的小兕子从前厅走出来。刚进后院,就看到满地打滚的三个幼崽。
他把小兕子放在台阶上,走过去一手一个,像拎小鸡崽一样把朱厚照和扶苏提溜了起来。
胡亥躺在地上,头发散乱,明黄色的衣服上印着几个黑乎乎的脚印,脸上沾满了泥土和眼泪,正抽抽搭搭地喘着粗气。
“长本事了是吧?学会拉帮结派打群架了?”林轩板着脸,把两人放在地上。
朱厚照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园长,这小子抢东西还咬人,我们这是替天行道!”
扶苏低着头,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他有些不敢看林轩的眼睛,小声辩解:“先生教导,仁慈不能对恶人。学生……学生记住了。”
林轩看着扶苏手背上那一圈泛血的牙印,眉毛挑了挑。这块大秦的朽木,终于是开窍了。
他没开口训斥,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拍在胡亥脸上。胡乱擦掉那满脸的泥巴,顺手把地上的红色玩具车塞回扶苏怀里。
“规矩就是规矩,谁先动手抢东西,谁挨揍就得认。”林轩居高临下地看着胡亥,语气里没有丝毫纵容。
林轩把沾满泥巴的纸巾精准地投进墙角的垃圾桶。
第二天清晨,初秋的露水还在生锈的铁门上打转。
万朝的帝王们刚结束早朝,便迫不及待地让内侍搬来龙椅,端坐在天幕下,等着看今日仙长又要传授何等夺天地造化的知识。
林轩站在教室的讲台上,手里拿着几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A4打印纸。
幼崽们整整齐齐地坐在塑料小椅子上。连挨了顿揍的小胡亥,也老老实实地缩在角落里,看向扶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林轩用指关节重重敲了敲讲桌,打断了小朱厚照试图去揪小兕子羊角辫的动作。
“都安静点,今天不上历史课,也不去游乐园。”
林轩抖了抖手里的表格,看着台下一张张懵懂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假笑。
“按照现代幼儿园规定,所有新生必须进行全身体检,今天带你们去趟现代医院抽血查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