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仗着自己平时被赵高和胡姬惯出来的蛮力,双手死死抠住红色小汽车的塑料底盘。他扬起那张稚嫩却透着乖戾的脸,冲着扶苏尖叫。
“我是大秦公子,这东西归我了!”
扶苏被这股蛮力推得连退两步,后背撞在斑驳的墙皮上,蹭了一身白灰。他低下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手,又看了看正得意洋洋把玩红色小车的四岁幼弟。
往常在咸阳宫,只要胡亥开口,哪怕是自己最心爱的玉佩,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拱手相让。大儒们日日教导他,要长兄如父,要温良恭俭让。
可是,就在一天前,他亲眼在天幕上看到了那本《大秦灭亡史》。
退让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一纸伪造的遗诏,换来了自己引颈就戮,换来了大秦万世基业毁于一旦!
扶苏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原本温吞的心脏,猛地跳动出擂鼓般的声响。他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渗出丝丝血迹。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攥住胡亥的手腕。
“松手。”扶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硬。
胡亥愣住了。在咸阳宫里,哪怕是父皇发怒,这位长兄也只会跪地求情,何曾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那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杀伐气。
“不给!这是我的!”胡亥张开大嘴,朝着扶苏的手背狠狠咬了下去。
两排细密的乳牙瞬间咬破了扶苏的油皮。扶苏吃痛,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退缩。他想起了林轩在游乐园铁丝网外的怒吼——把它当成你的战车,去撞翻他们!
扶苏猛地扬起空着的左手,一巴掌抽在胡亥的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脆响,胡亥被打得晕头转向,手里的小车掉在水泥地上。他一屁股跌坐在地,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撒泼打滚。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水池边,朱厚照连脸上的水珠都顾不上擦,甩着两手水花就冲了过来。他那双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看看地上的红车,再看看哭闹的胡亥,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熊孩子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凑热闹。他把宽大的龙袍袖口往上一撸,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
“新来的小兔崽子敢抢咱们班长的东西?”朱厚照一个饿虎扑食,直接骑在了胡亥的肚子上。
胡亥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一把抓散了朱厚照的发髻。
“还敢挠本宫?扶苏大哥,你按住他两只手,我今天非得教教他咱们幼儿园的规矩!”朱厚照扯着嗓子大喊。
扶苏迟疑了半息,脑海里闪过那些因暴政惨死的大秦百姓。他一咬牙,扑上去死死按住了胡亥乱挥的双臂。
一个八岁的大明太子,一个六岁的大秦长公子,两人默契配合。
朱厚照腾出双手,左右开弓,在胡亥肉乎乎的屁股上连拍了七八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回荡,打得胡亥哭声震天,连连干呕。
大秦咸阳宫。
满朝文武吓得魂飞魄散。李斯趴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赵高更是急得直拿头撞地,哭天抢地地哀嚎。
“陛下!公子扶苏疯了啊!他竟敢对幼弟痛下杀手,求陛下开恩,救救小公子吧!”
嬴政端坐在龙椅上,身子微微前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