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返穿梭于矿洞内外,碎石满筐,来去从容。
盘膝修行的三名老杂役悄然睁眼,瞥见这一幕,眼底皆是惊疑诧异。
这般繁重苦力,落在对方身上,竟似举重若轻、毫不费力。
时至正午,烈日高悬中天。
三人修行大半日,神清气爽,睁眼望去,洞内堆积如山的废渣,竟已被胡二世清理大半。
李姓杂役心头暗生妒意,不愿让新人安稳立足、白白占取矿洞灵气,眼珠一转,顿时生出歹毒算计。
他假意巡查废渣堆,趁胡二世转身入洞运石的空档,指尖飞快一抠,从矿石缝隙中取下两粒米粒大小、极易忽略的细碎灵石,趁无人注意,悄然丢入胡二世搁置一旁的竹筐最底部。
栽赃陷害,滴水不漏。
待胡二世再次挑着废渣走出矿洞之时,洞口两名值守外门弟子立刻跨步上前,伸手拦阻。
李姓杂役当即高声喝喊,语气笃定:“二位师兄!此人方才趁无人留意,私偷矿洞碎灵,藏于竹筐之内,触犯宗门死规!”
两名弟子神色一凛,当即俯身翻查竹筐。
筐底深处,两粒细碎灵石赫然显现。
“大胆杂役!竟敢私藏灵屑,觊觎宗门灵石!”
外门弟子面色沉冷,抬手便要擒拿胡二世,依律逐出山门。
一旁王、赵二人冷眼旁观,眼底藏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只要这新来之人被逐,矿洞苦力差事,便再无旁人分担,他们依旧可以霸占灵源、坐享清闲。
千钧一发,危机悬于一瞬。
胡二世面容平静,无半分慌乱,亦不张口徒劳辩驳。
他神魂微震,一缕极致隐晦、不带丝毫灵力的本源神魂意念悄然散开,无声无息笼罩那李姓杂役的心神识海。
无上神魂威压,针对凡俗心神,如同山岳覆顶。
对方脑海瞬间一片空白,心神紊乱、理智失守,根本无法控制自身言语,下意识脱口而出。
“是……是我自己偷拿碎灵石,偷偷丢进他筐里栽赃陷害的!”
一句话,响彻洞口。
全场瞬间死寂。
两名外门弟子动作一顿,错愕转头,看向脸色骤然惨白的李姓杂役。
话音落地,李姓杂役猛然回神,浑身冰凉、惶恐无措,不知自己为何会当众吐露实情。
胡二世缓缓收回神魂气息,淡然开口:“二位师兄,听清了?”
两名值守弟子常年驻守矿洞,见惯底层杂役勾心斗角、栽赃算计的龌龊事,只是向来事不关己、视而不见。
今日人证败露、当场揭穿,顿时面色铁青。
“身为同门杂役,不思安分守己,反倒暗地算计、栽赃构陷,败坏宗门规矩!”
二人厉声呵斥,当即宣判责罚:“自今日起,往后十日,矿洞所有废渣搬运重活,尽数由你三人包揽!不许推诿、不许转嫁他人!再敢私下生事算计,即刻逐出矿洞,永不复用!”
三人脸色青红交加,满心憋屈愤恨,却不敢有半分辩驳,只能咬牙俯首领罚。
经此一役,矿洞之内,再无一人敢肆意刁难、拿捏胡二世。
余下整日劳作,无人再敢招惹分毫。
夕阳西垂,暮色浸染群山。
一日劳役落幕,诸事平息。
胡二世辞别众人,独自踏着暮色,重返后山柴房。
木门轻闭,隔绝外界喧嚣。
小白狐立刻从衣襟之内轻盈跃出,黑亮眼珠灵动转动,亲昵蹭他指尖。
今日整日身处灵石矿脉灵源覆盖之地,灵气远超空谷柴房。
白日劳作之余,他未曾停歇,暗中以无上神魂持续提纯周遭矿脉灵息,绵绵不绝渡入小白体内。
整整一日滋养,小白周身先天灵火愈发凝练温顺,血脉杂质再度被涤除,筑基根基稳步夯实,较之昨日,精进显着。
胡二世端坐木凳之上,眸光沉静,默默复盘整日所得。
他已然彻底摸清青云宗这座唯一矿脉的底细。
矿脉浅薄贫瘠,地底灵脉衰竭严重,每日产出下品灵石不过二三十枚。
大半尽数上交宗门高层、分配内门长老,余下零星少许,仅够外门弟子月例分发。
底层杂役,一枚灵石、一缕灵源都无从分得。
循规蹈矩、安分守己,永远无法攒下半分开宗底蕴。
想要获取灵石、搜集灵材、快速积攒资本,只能另寻隐秘门路。
他抬眸望向窗外漆黑深沉的后山夜色,眼底掠过一缕深思。
浅层矿脉早已被宗门尽数开采,资源枯竭、所剩无几。
可地底深处,往往藏着残余未绝的隐匿地脉、未被发掘的零星灵源。
寻常修士眼界浅薄、探查手段粗劣,无法勘破地底隐秘。
但他,坐拥万古神魂、通天眼界。
今夜月黑风高、后山寂静无人。
正是深夜探矿、寻觅隐秘机缘的最好时机。
矿脉深处,残灵未绝。
暗土之下,必有藏珍。
蛰伏只是隐忍,从不是束手待毙。
属于他的机缘,今夜,自当亲手寻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