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困她十余载,埋没绝世天赋。
今日玉女宗下山,不是巧合,是她命里该有的仙缘,是她挣脱凡俗命数的唯一契机。
沉默片刻,他轻轻点头,声线温和却笃定:
“去吧,不妨一试。”
得他应允,灵儿心头安定,咬唇轻提裙摆,缓步踏上白玉高台。
一瞬之间,全场喧嚣尽数停歇,万千目光齐聚她一身。
灵儿深吸一口气,将白皙掌心轻轻覆上冰凉莹润的玉盘。
下一刹那——
嗡!
清越灵鸣骤然炸响!
原本沉寂黯淡的测灵玉盘,瞬间迸发漫天青翠柔光!纯粹温润的木系灵气席卷高台,流转蒸腾,萦绕灵儿周身久久不散。
更令人惊骇的是,翠色灵光深处,一缕皎洁月华缓缓升腾,清宁圣洁、淡雅出尘,柔光交织缠绕,映得少女宛若月下璞玉,天生道韵天成。
极品纯木灵根!
罕见太阴伴生韵!
台上所有玉女宗弟子尽数动容,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白衣长老神色骤震,快步上前,眼中迸出极致欣喜与珍重,声音都隐隐颤抖:
“千年难遇!竟是极品木灵根,伴太阴灵韵!绝世仙苗,绝世仙苗啊!”
木灵最合玉女宗清净滋养道法,太阴灵韵更是宗门至高心法的无上适配禀赋。这般资质,纵是山门千年积累,也未必能出一位。
长老目光恳切至极,郑重开口:
“小友,你天赋冠绝一方,与我宗大道天生契合。我今日破格收你为亲传弟子,随我归山修行,授你太阴正法,助你踏长生大道,掌自身命途,你可愿意?”
一语落地,台下彻底沸腾,满场艳羡惊呼此起彼伏。
灵儿立在灵光中央,万众瞩目,仙缘天降,荣光加身。
可她抬眸穿透层层喧嚣人潮,第一眼看见的,依旧是台下静立的那道青衫身影。
出山一路,风波随行,暗处杀机未消,前路步步皆险。
是胡二世护她离乡、为她避险、替她挡尽未知风雨。
若是此刻入仙门、随仙长远去,便是从此隔了凡尘山水。
他孤身一人,依旧深陷暗流棋局,依旧要独自面对万古恩怨、暗处仇敌。
一念至此,满心狂喜尽数沉淀,只剩万般不舍与纠结。
灵儿攥紧衣袖,对着长老微微躬身,语气迟疑却郑重:
“长老,我同伴前路未稳,凡尘风波未平。我不能就此弃他远去。”
白衣长老闻言微怔,随即温声劝慰:
“傻孩子,仙缘转瞬即逝,不可执念凡尘牵绊。你入仙门修行,习得神通道法,便是真正立身。今日脱身凡尘纷争,来日大道有成,方能护己、亦可护人。”
台下,胡二世静静伫立,眼底无波澜,心底却早已看破宿命棋局。
他身负万古杀孽、诸天旧怨,前路血海滔滔、暗局重重。他本就是独行之人,此生风波无尽、杀机不离。
灵儿心性纯粹、干净无瑕,本不该被他的棋局裹挟,不该困于凡尘阴诡。
仙门清宁,远离纷争,是她最好的归宿。
与其拉着她深陷红尘杀局、日日涉险,不如放手送她登仙途、踏大道、获长生安稳。
心念既定,他抬眸,目光穿过人潮,稳稳落于少女身上。
声音清宁沉稳,穿透满堂喧嚣,字字清晰落进她耳中:
“灵儿,千载仙缘,不可错失。你入玉女宗修行,甚好。”
没有牵绊,没有挽留,只有成全。
简简单单一句,落定两人前路分途。
灵儿望着他沉静无波的眼眸,瞬间读懂了所有深意。
他不是不在意,是不愿她被风雨拖累。
一瞬纠结尽数释然,她重重点头,对着白衣长老躬身行礼,语气坚定:
“弟子灵儿,愿入玉女宗,潜心修道,不负仙缘,不负教诲。”
玉盘灵光再度暴涨,翠色月华交织冲天,仙韵浩荡,正式落定她的仙门道途。
台下赞叹、艳羡、恭喜之声不绝于耳,这场古镇仙门招徒,以一尊绝世仙苗现世,落下帷幕。
所有人皆沉醉在天降仙缘的盛景之中,满心祝福艳羡。
无人察觉,人群最深处的阴影角落。
一道灰衣人影静静伫立,从头到尾沉默观望,不露半点气息。
他低垂眉眼,遮住眼底翻涌的阴鸷算计,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极品木灵根、太阴伴生韵、宗门亲传弟子。
这般天赋,这般仙途,比一个落凡蛰伏、修为尽失的胡二世,价值何止百倍。
原本只想探查盯死一名落凡旧敌。
如今,却意外拿捏到一枚足以搅动全盘的绝世棋子。
入了玉女宗又如何?
身在仙门,根骨惊人、天赋瞩目,反倒更好掌控、更好布局、更好拿捏牵制。
今日仙缘天降,旁人皆以为是少女造化。
唯有暗处这人心知——
从她踏上玉台的这一刻起,
她的仙途、她的牵绊、她的命数,
已然悄然落入暗局掌控之中。
晚风拂过人潮,仙音依旧,烟火依旧喧嚣。
可命运的棋局,于无人看见的角落,
已然悄然分途、重落子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