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味道。

他又拿起一颗——还是没有。

这些西红柿——是温室种植的，外观完美，但没有。

苏晨放下西红柿，走出超市。

他骑着电动车，去了郊区的农户——上次找绿源的时候认识的一个菜农。

老周——你这里有西红柿吗？

老周领他到菜地边，自然熟的——不是大棚的。你要多少？

苏晨摘了一个，闻了闻。

有味道了。

淡淡的、带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那是西红柿的味道。

十个。他说，还要一些嫩豆腐——你们自己做的那种。

豆腐？隔壁老李家做的。你去问他。

苏晨找到老李，买了五块石膏豆腐。

他把食材装进背包，骑着电动车回城。

路上——他打开一个西红柿，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液在口腔里炸开。

这个——他对自己说，才是食材该有的味道。

比赛——还有十天。

他需要的不只是技术——还有最好的食材。

而最好的食材——不在超市里。

在泥土里。在阳光下。在用心种植的人手里。

——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练习一次即兴创作。

用不同的食材组合，限时三十分钟，做出一道菜。

不是为了比赛——是为了让变成一种习惯。

第一天——西红柿配豆腐。

他把西红柿切成薄片，铺在盘底。豆腐切成小方块，用开水焯过，放在西红柿上面。然后淋上一层自制的蒜蓉酱油——蒜香和豆香交织在一起。

最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包花椒粉，撒了几粒在豆腐上。

尝了一口。

嗯——还行。豆腐太嫩了，和西红柿的口感不太搭。下次换老豆腐试试。

他把这道菜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赵蕾。

练即兴。

赵蕾回复：看起来好好吃！在哪能买到？

买不到。练习用的。

……你这是在折磨我。

苏晨笑了。

这是备赛以来，他第一次笑。

——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练一道即兴菜。

第二天——茄子配鱼丸。用蒜蓉蒸茄子，鱼丸切片煎至金黄，放在茄子上。淋上他自己调的酸汤——酸辣开胃。

第三天——南瓜配鸡胸肉。南瓜切丝做成饼，鸡胸肉切丁用陈皮腌制后炒至微焦。一软一脆，一甜一咸。

每一道菜——他都拍照记录，写上评价和改进方向。

慢慢地——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当他不再想着这道菜要好看这道菜要拿奖，而是想着这道菜要让人吃了觉得舒服的时候——

菜，自然就对了。

——

比赛前五天。

苏晨做了一件重要的事——他去找老马，借了一台计时器。

比赛的时候——时间控制很重要。他对老马说，我需要在练习的时候习惯计时。

老马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旧的电子计时器——军绿色的，外壳磨损了不少，但功能正常。

我在部队的时候用来煮鸡蛋的。老马说，准得很。

苏晨接过计时器，回到地下室。

他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模拟比赛的流程：

第一轮模拟——限时十五分钟处理一条鲈鱼。他用老马帮他买的活鲈鱼，从宰杀到切花刀到摆盘。

第一次——用了十七分钟。超了两分钟。

第二次——十四分半。合格。

第三次——十三分钟。明显进步。

第二轮模拟——即兴创作。他让赵蕾帮他随机买了五种食材，密封在袋子里。然后他打开袋子，看里面有什么，限时三十分钟做一道菜。

第一次——袋子里是茄子、鸡蛋、干辣椒、蒜苗、一块豆腐。他做了一道茄盒配蒜苗——味道不错但摆盘太粗糙。

第二次——食材是南瓜、鸡胸肉、陈皮、枸杞、一包干香菇。他做了一道陈皮香菇焖鸡配南瓜饼——周德贵尝了以后说可以，但南瓜饼太厚了。

第三次——食材是鲈鱼、山楂、冰糖、嫩姜、一把小葱。他做了一道山楂鲈鱼——用山楂的酸甜来替代传统的醋，鲈鱼的鲜嫩配上山楂的果香，层次分明。

周德贵尝了这道菜以后，点了点头。

这道——可以带到赛场上。

苏晨笑了。

这是周德贵第一次——明确认可他的菜可以上赛场。

但——周德贵又说。

但什么？

赛场上——食材不是你选的。是随机的。你不可能每次都抽到好搭配的食材。

所以——我需要练差食材的处理。

周德贵说，真正的即兴高手——不是拿到好食材才做好菜。是拿到烂食材也能做出惊喜。

苏晨点了点头。

我继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