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派替苏晨说话——一个路边摊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美食评论家是不是太苛刻了。

还有一种留言，苏晨看了之后皱了皱眉。

来自一个叫陈思远V的认证账号——

刚看了沈瑶老师的评价。说实话，这个词用得太客气了。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路边摊厨师，无论天赋多高，都谈不上美食圈的惊喜。真正的好厨师，是天赋加十年以上的科班训练加不断的实战积累。三者缺一不可。路边摊？博眼球罢了。

苏晨看了两遍这条评论。

陈思远。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陈思远的认证信息写的是知名美食博主、鼎味坊首席厨师。

鼎味坊——钱海彬的餐饮品牌。

苏晨把手机放下，继续做事。

赵蕾的消息又追了过来。

你看到陈思远的评论了吗？

看到了。

他是钱海彬的徒弟！赵蕾的语气很激动，钱海彬你知道吧？央视美食节目的常客，全国知名明星厨师。陈思远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拿过省级厨艺大赛铜奖，在业内名气很大。他这条评论——明显是在怼你。

我知道。

你——不打算回应？

苏晨想了一下。

不是不回应。他说，是我现在没有回应的资格。

什么意思？

人家是名厨弟子、专业科班出身。苏晨说，我只是一个路边摊。他说我缺系统训练——我确实缺。在这种情况下，我如果跳出去跟他吵——那不叫回应，叫丢人。

赵蕾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晨看着面前的案板和菜刀。

把菜做好。他说，他说的对不对——让菜来回答。

赵蕾没有再说话。

但苏晨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陈思远那条评论下面的回复已经有两百多条了。支持者有，反对者也有。

而苏晨和赵蕾的账号评论区，也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友好的声音——

路边摊也配叫璞玉？

沈瑶老师太给面子了吧。

一个外卖骑手做的馄饨——吹什么呢？

苏晨看着这些评论，表情没有变化。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案板旁边。

然后拿起菜刀，继续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笃、笃、笃。

比平时重了一点。

但他没有停。

——

收摊后，苏晨回到地下室，坐在床沿上。

他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沈瑶的文章。

这一次，他没有看那些夸他的部分。

他反复看了那段批评——

缺乏系统性的训练和章法。他的每一道菜都是独立的存在——菜品之间没有呼应，调味没有体系，更像是灵感的碎片而非完整的表达。

然后他翻到评论区，看了陈思远的留言。

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路边摊厨师，无论天赋多高，都谈不上美食圈的惊喜

两个人说的话——角度不同，但指向同一个结论。

苏晨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他们说的——到底对不对？他问自己。

想了很久。

……对。

他承认了。

不是认输——是承认事实。

承认事实不丢人。丢人的是——明知自己有问题，还装作没问题。

苏晨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爷爷的那把菜刀。

他取下刀，在手里掂了掂。

爷爷——你教了我。他轻声说，体系——你没来得及教我。

刀刃上映着灯光——冷冽的、安静的。

苏晨把刀放下。

他需要找一个人——一个能教他的人。

而那个人，或许——已经出现了。

第二天早上，苏晨像往常一样出摊。

切菜、调馅、和面——手里的活一样没少。

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问题。

系统训练到底是什么？

不是学更多的菜——他已经会做几十道菜了。不是练更精的刀工——他的刀工在夜市里已经数一数二。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