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爷爷的旧友(1 / 2)寻味:从路边摊到美食帝国首页

周德贵走后第三天,苏晨在菜市场又遇到了他。

这一次不是在摊位前,而是在菜场东头的一个早点摊。

苏晨早上去买豆腐,路过的时候看到周德贵一个人坐在那里吃豆花。一碗咸豆花,两根油条,一碟辣酱。

周爷爷。苏晨走过去。

周德贵抬头,来,坐。

苏晨坐下来,买了碗豆浆。

你那天做的肉丝面——我一直在想。周德贵夹了一块油条浸在豆花里,你的汤底用的是鸡骨和猪骨,对吧?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爷爷的高汤,比你的更好喝?

苏晨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爷爷的高汤比自己好——小时候喝过的。那种味道不是简单的或者能形容的,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喝完之后整个口腔都会有一种温润的、被治愈了的感觉。像是在冬天走进一间生了炉子的老屋子,浑身都暖了。

因为他的汤里有一味东西,你没有。周德贵说。

什么东西?

你爷爷——周德贵放下筷子,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他有一本笔记。

苏晨的心跳快了一拍。

笔记?

对。一本手写的笔记。周德贵说,上面记录了他所有的菜谱——不只是菜的做法,还有食材搭配的原理、火候的掌控、调味的比例。最重要的是——有一页专门写高汤的配方。

苏晨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他爷爷的笔记本就在他地下室的枕头旁边,已经被翻得卷边了。但他从来没有在笔记里看到过关于高汤配方中特殊的记载。

也许——那一页被撕掉了?还是爷爷根本没有写上去?

什么配方?他问。

我不能告诉你全部。周德贵摇头,但那本笔记里提到了一种——药引。

药引?

不是中药那种药引。周德贵解释道,全席的体系里,每一道高汤都需要一味——一种特殊的食材或者香料,用量极少,但能把整锅汤的层次感提升一个级别。你爷爷用的那味引子——是一种特别的干货。

什么干货?

周德贵看了看苏晨。

你现在还不用知道。他说,你的基本功还没到位——高汤的熬制、食材的处理、调味的精准度。等你把这些都练扎实了,我再告诉你。

苏晨皱了皱眉。

周爷爷,您能不能——

不能。周德贵干脆地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告诉你也没用。你爷爷当年也是这样——他的师父不是一开始就把所有东西都教给他的。先练刀工,再练火候,最后才是调味。每一步都有它的道理。你现在连高汤的基本功都没练到极致——知道了秘方也白搭。

苏晨沉默了。

他知道周德贵说得对。就像他做白切五花肉——如果不懂食材的结构和脂肪的特性,就算知道了三味蘸碟的配方,也做不出同样的效果。

那——您能告诉我爷爷在临江市的事吗?苏晨问,他为什么后来离开了?

周德贵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早点摊的老板娘过来添了一壶热水,又走开了。

你爷爷年轻时——周德贵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全席传人的弟子。全席你知道吧?

知道一点。苏晨说,爷爷提过——说是曾经的最高厨艺流派,讲究药食同源。

周德贵点头,全席在几十年前非常辉煌。鼎盛时期,临江市有三家酒楼是做全席的——万味楼、聚贤庄、和味轩。每家都有自己的招牌全席宴,从开胃菜到甜品,一桌菜十二道,道道有药膳的讲究。那时候临江市的美食圈——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

苏晨安静地听着。

你爷爷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叔祖——是最后一位正宗传人。她叫唐红岩——

女的?苏晨意外。

周德贵说,唐红岩——脾气很硬,嘴巴很毒,但厨艺是真正的大师级。全席传到她手里已经是第四代了——她一个人撑了整个流派二十年。你爷爷拜在她门下,学了十年。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