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页的血渍浸透了纸背，干成了深褐色。

档案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荧光棒的绿光映在纸页上，把血渍照得格外刺眼。

“所以，十年前科研队在这儿做镜中城的前置实验，失败了，锚点失控，大部分人都死了，剩下的困在了镜子里。” 苏清鸢轻声总结，声音有点发紧，“陈敬之自己走进了镜子，林叔和苏阿姨留下来断后，也被困住了。”

林舟没说话，指尖轻轻拂过 “林警官和苏研究员” 这几个字。

他之前只知道父母困在镜中城，却不知道他们还在殡仪馆战斗过。从临州三中到殡仪馆，再到镜中城，他们追着陈敬之的实验跑了一路，最后还是没能拦住。

“老吴说的‘大镜子’，应该就是镜棺。” 林舟压下翻涌的情绪，思路回归清晰，“在地下冷库。核心存档也在那儿。”

“可是很危险。” 苏清鸢皱着眉，“日记里说镜子里的东西会学人，会变成人的样子。刚才停尸柜里那具像苏阿姨的尸体，说不定就是它们变的，故意引我们上当。”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刚才尸体移位的时候，多出来的那具…… 长得很像你妈妈。我没敢说，怕你分心。”

林舟抬眼看她，眼神平静，没有惊讶：“我猜到了。”

“啊？”

“它们最擅长变心里最想见的人。” 林舟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我妈在我心里是软肋，它们就变成她的样子，引诱我回头、靠近、触碰。只要我接了茬，就等于触发了规则。”

苏清鸢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有点发酸。

明明是最想见的人，却要时刻警惕，连看都不能多看一眼。这种滋味，太熬人了。

“你放心，我不会上当。” 林舟合上日记本，放进背包里，“先找地下冷库的入口。日记里说冷库在停尸间地下，入口应该在火化间旁边。”

正说着，顶住门的文件柜突然晃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推门，力道不大，却一下接着一下，很有节奏。

苏清鸢立刻握紧短刀，对着门口警戒。荧光棒的光映在她脸上，神色紧绷。

“谁在外面？”

没人应声，推门的动作停了。

档案室里恢复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苏清鸢和林舟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对劲。异化体不会这么有节奏地推门，烧尸工只会拖尸体，不会来档案室。

难道是刚才引走异化体的人？

林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走到门旁，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很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就在他以为人已经走了的时候，窗玻璃上，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

咚，咚，咚。

三下，节奏均匀，和刚才推门的频率一模一样。

苏清鸢立刻转头看向窗户。

月光下，玻璃上贴着一张脸。

女人的脸，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和照片里的苏晚一模一样。

她贴在玻璃外面，直直地看着屋里，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林舟的脚步骤然顿住。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钝钝地疼。

他知道是假的。

可那张脸，和记忆里母亲的样子，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