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外的人脸贴得很近，鼻尖压出淡淡的红晕，眉眼温柔得和记忆里分毫不差。苏清鸢攥着短刀的指节泛白，下意识挡在林舟身前半步，夜视眼里映出那张苍白的脸，心脏跳得飞快：“是镜像诡异，故意变成长辈的样子引你开窗。”

林舟没动，指尖抵在眉骨上，碎片解析的微光在眼底一闪而过。窗外的身影泛着浓重的暗红色污染光晕，情绪里满是引诱与恶意，没有半分活人气息，确实是镜像幻化的陷阱。可让他在意的不是这张脸 —— 这东西出现在三楼档案室窗外，说明地下冷库的镜棺污染已经扩散到了地上层，规则紊乱的速度比预估的快得多。

“不用管它，进不来。” 林舟收回目光，语气平稳，“档案室窗户是钢化玻璃，规则没破局前，它只能在外头晃。”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一连串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哐当 —— 哐当 ——”

像是有人在疯狂拉扯停尸柜的柜门，一下比一下重，带着粗暴的刻意感。紧接着是含糊的念诵声，语速极快，字音全错，像故意把口诀念反了。

苏清鸢脸色微变：“有人在乱念归位口诀？这会把所有停尸柜都惊醒的！”

丧葬类副本的安抚仪式最忌错念，不仅镇不住诡异，反而会像敲锣打鼓一样，把所有沉睡的尸体都唤醒。对方显然是故意的。

林舟快步走到楼梯口，俯身往下看。

停尸间的白炽灯疯狂闪烁，十几扇停尸柜门同时被撞得砰砰作响，青黑色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指甲刮着金属柜体，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暗绿色的雾气从柜缝里涌出来，很快就弥漫了整间停尸间。

两道身影躲在停尸间门口的立柱后，其中一人左肩戴着碳纤维护具，正拿着个扩音小喇叭，对着停尸间播放错乱的口诀。不是凯文是谁。

他身边站着个金发女人，手里攥着枚闪烁的徽章，正维持着一层淡蓝色的护罩，挡住外溢的污染。两人躲在护罩里，看着停尸间里越来越乱的场面，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是漂亮国的人。” 苏清鸢咬了咬唇，“他们故意搞破坏，想把所有尸体都引到我们这边来！”

林舟的眸色沉了下去。

凯文这招够阴。自己躲在防护道具里，故意搅乱停尸间秩序，唤醒所有尸体诡异。档案室在三楼，是离停尸间最近的活人聚集地，狂暴的尸体群必然会循着活人气味往上冲。到时候他们不用动手，光靠诡异就能把华国队耗死，还能落个 “规则自然触发” 的清白名声。

“凯文！你疯了！” 苏清鸢对着楼下喊了一声，“全唤醒了你们也跑不掉！”

凯文听见声音，抬头往三楼楼梯口看，脸上的笑意更盛。他拿起喇叭，故意拔高声音，语气嚣张：“林舟，这就当是送你的见面礼。午夜三中你坑我那笔账，今天先收点利息。这些尸体陪你好好玩，我们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冲身边的女人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就往业务楼方向撤，护罩裹着他们快速后退，显然早就规划好了逃跑路线。

他们值守的区域在业务楼另一侧，离停尸间远，还有专门的安全屋。等尸体群冲去三楼档案室，他们正好躲进安全屋，坐收渔翁之利。

停尸间里的碰撞声越来越响。

“砰” 的一声，最前面的一具尸体撞开柜门，直挺挺地摔在地上，随即僵硬地爬起来，脑袋以诡异的角度转向楼梯口，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绿光。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十几具尸体陆续从柜子里爬出来，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拖着僵硬的腿，一步一步往楼梯口走。

腐臭味、霉味、福尔马林味混在一起，顺着楼梯往上涌，熏得人作呕。

“它们上来了！” 苏清鸢握紧短刀，神色紧绷，“十几具，硬拼肯定不行，我们从消防通道撤？”

“消防通道那边有窗户，刚才的镜像诡异就在外面，堵死了。” 林舟快速扫视环境，大脑飞速推演，“往业务楼走没用，凯文肯定锁了通道门。”

这是个死局。

凯文算准了地形，算准了他们的位置，算准了尸体群的行进路线。就是要把他们堵在三楼，活活耗死。

苏清鸢的额头沁出冷汗，却没乱了分寸：“那怎么办？用气味屏蔽？只能撑十分钟，不够我们绕出去的。”

林舟没答话，目光落在档案室最里面的那排档案架上。

他还有一张牌没出 —— 永久技能「诡异漠视」。

被动状态下就能收敛七成气息，主动激活的话，短时间内能彻底隐匿活人气息，让低阶诡异完全失去目标。只是之前只用来潜行，还没试过在被群体锁定的状态下强行解除追踪。

“你守在这儿，别出声。” 林舟往前站了半步，声音很稳，“我来引开它们。”

“不行！太危险了！” 苏清鸢立刻反对，“要走一起走，你别一个人扛。”

“不是硬扛。” 林舟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笃定，“我有办法让它们找不到目标。但光躲没用，凯文想借刀杀人，就得让他尝尝反噬的滋味。”

他的目光越过楼梯间，看向业务楼的方向，眸色冷得像冰。

既然对方想玩借刀杀人，那就把这把刀，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尸体群已经走到了二楼楼梯转角，沉重的脚步声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最前面的那具已经伸出了手，眼看就要摸到三楼的台阶。

苏清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扣紧了刀柄。

就在这时，林舟深吸一口气，凝神触发了永久技能「诡异漠视」。

淡灰色的微光顺着周身蔓延开，像一层无形的纱，把两人的活人气息彻底裹住。原本清晰的活人味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体温都好像降了下去，和周围冰冷的墙壁、档案融为一体。

最前面的尸体突然停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