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脸贴在蒙灰的玻璃上,鼻尖压出淡红的印子,黑沉沉的眼睛直直钉在档案室里,连眨眼都没有。蓝白校服的领口翻着毛边,和卷宗照片里徐栀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周正国的手电光柱瞬间定在窗户上,指节扣得刀柄发白,身体下意识挡在林舟身前。老刑警的后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呼吸压得几乎听不见 —— 他能清晰感觉到窗外那道身影的怨念浓度,比走廊里的异化体强十倍都不止,是真正的本源诡异。
林舟却没动。
危机预知的寒意攀到后颈,却始终没突破致命阈值。他盯着玻璃上的人脸,指尖轻轻摩挲过档案袋上徐栀的名字,大脑快速推演规则边界:三楼是坠楼地,是她的执念核心区,也是力量最强的地方;一楼是教学楼公共区域,受校工的巡逻规则约束,她没法直接破窗进来。
现在的凝视,更像一种威慑,一种警告 —— 警告他们别再往下查。
玻璃上的人脸缓缓歪了歪脑袋,角度诡异,像关节脱臼了一样。她的嘴唇轻轻动着,隔着玻璃听不到声音,却能清晰读出唇形:
滚出去。
周正国刚要抬手摸闪光弹,林舟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手。” 林舟声音压得极低,“她在等我们先违规。主动攻击等于破坏校园秩序,校工会立刻把我们判定成闹事者,到时候两面受敌。”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梆子声。
“梆 —— 梆 ——”
两下,节奏缓慢沉重,混着钥匙串哗啦哗啦的碰撞声,正朝着档案室的方向过来。是打更校工。
窗外的人脸瞬间消失了。
像从未出现过一样,玻璃上只留下淡淡的雾气印子,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周正国松了半口气,却没放下刀:“这老校工倒是来得巧,刚好把那东西吓走了。”
“不是巧合。” 林舟摇头,“校工是规则秩序的维护者。本源诡异也不能随便越界,否则一样会被规则制裁。”
档案室的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
老校工佝偻着背站在门口,手电筒光柱从下往上扫,先照过两人的脚,再慢慢往上移。红木梆子垂在身侧,钥匙串安静地挂在腰上,黑洞洞的眼窝对着屋里,空气里的陈腐气瞬间浓了几分。
“档案室,闲人免进。”
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锈铁,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他往前走了半步,手电筒光柱最终落在林舟脸上,定住了。
钥匙串的哗啦声停了。
梆子也不再晃了。
校工僵在原地,黑洞洞的眼窝对着林舟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死寂持续了足足五秒,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
“你…… 姓林?”
周正国瞬间绷紧身体,往前半步挡在林舟身前,短刀斜指地面,戒备拉满:“关你什么事?巡逻就好好巡逻,少打听。”
林舟却抬手按住了周正国的肩膀。他盯着校工佝偻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沉了一下。十年前父亲失踪的案卷里,提过他最后调查的地点就是临州三中,最后一次有人看见他,是在学校门口的传达室。
“我姓林。” 林舟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认识我?”
校工没答话,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手电筒的光柱晃了晃,落在林舟眉眼之间,反复扫了两遍。他抬起枯瘦的手,指节皲裂发黑,指着林舟的眉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像…… 太像了。
十年前…… 也有个姓林的警察,天天往这档案室钻。
眉眼跟你一模一样。”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舟的指尖猛地收紧,档案袋的边角被捏出褶皱。
他父亲林建国,生前是市刑侦队的刑警,十年前接手了三中坠楼案的民间申诉,查了半个月,人就失踪了。官方结论是进山查案时遭遇山体滑坡,尸骨无存。可他翻遍了父亲的遗物,没有任何进山调查的记录,最后一条工作笔记,写的是 “去三中档案室补材料”。
这么多年,他一直怀疑父亲的失踪和三中有关系,却始终找不到证据。直到此刻,从一个异化了十年的打更校工嘴里,听到了这句话。
“他叫什么?” 林舟的声音依旧稳,只有他自己知道,舌根在微微发麻。
“记不清了…… 名字记不清了。” 校工摇着头,黑洞洞的眼窝往下垂,像是在努力回忆,残存的意识在规则污染里艰难挣扎,“只记得…… 他查徐栀的案子,查得很凶。校方赶他走,他不走,天天晚上翻窗户进来翻档案。”
“后来呢?”
“后来……” 校工的声音突然顿住,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下像是有虫子在爬,是规则污染在反噬他的自主意识。他抱着头蹲下去,梆子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后来他下了钟楼…… 就没再上来……
他们都说他走了,我知道没有。
他还在底下。
陪着那些东西。”
周正国侧头看了林舟一眼,眼神里带着惊讶和担忧。他听过林舟的背景资料,知道他父亲是因公失踪的老刑警,却没想到会在这儿撞上线索。
林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走到校工身边,蹲下身,声音放得很缓:“钟楼底下,有什么?”
校工抱着头,喉咙里嗬嗬作响,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断断续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