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目击者。” 林舟翻到日记的最后几页,“她撞见了霸凌全过程,想揭发真相,反而被怨念缠上了。日记里写‘我躲进了钟楼,它找不到我’,说明钟楼是执念覆盖不到的安全区,也是她最后的藏身地。后来她被困在了规则里,成了被束缚的值日生,穿着红校服在楼里循环巡逻。”
周正国捏着照片的指节微微发白,喉结动了动:“又是一桩沉案。校方压了消息,家长没权没势闹不动,人死了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换谁困在这儿十年,都得化成厉鬼。”
档案室里的空气更冷了,旧纸张的霉味里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像十年前的血顺着纸页渗了出来。林舟沉默着合上档案,指尖触到冰凉的牛皮纸,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又沉了几分。
山下卷宗里那些失踪的村民、吓疯的孩子、找了女儿五年直到去世的母亲…… 所有散落在现实里的悲剧,根源都在这桩被刻意掩盖的旧案里。执念一日不消,病灶就会一直扩张,还会有更多无辜的普通人被卷进这场无妄之灾。
“完美通关的关键,不是消灭她,是还原真相。” 林舟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分量十足,“光消解执念没用,得让当年的事大白于天下,给她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头顶的白炽灯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滋滋的电流杂音在狭小的档案室里炸开,灯光忽明忽暗,把档案架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像无数张牙舞爪的手。
身后的铁质档案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有人在背后缓缓推动。最顶层的一排档案盒自动向外滑出,其中一本封皮发白的个人档案失去平衡,“啪” 地一声砸在两人脚边,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三个字:沈知夏。
周正国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档案袋,窗户玻璃突然传来极轻的敲击声。
咚,咚,咚。
三下,节奏均匀,像手指轻轻叩在玻璃上。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档案室唯一的高窗。
玻璃蒙着厚灰,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一张苍白的脸正贴在玻璃上,直直地盯着屋里。
不是红校服。
女生穿着蓝白相间的旧式校服,长发垂在肩前,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却黑得深不见底。她的鼻尖贴在玻璃上,压出淡淡的红晕,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极诡异的弧度。
林舟的后脊瞬间泛起刺骨的寒意。
危机预知的预警强度,直接拉到了峰值。
她不是镜像虚影,不是规则残影。
她本人,就在窗外。
而这间档案室,在教学楼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