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凯文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撞在墙上，左肩以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黑红色的污染顺着伤口快速蔓延。他不敢回头，咬着牙冲上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二层的黑暗里。

校工站在楼梯口，黑洞洞的眼窝对着上方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追上去。他只是沙哑地哼了一声，提着梆子转身，继续往走廊深处巡逻，异化体们也四散开来，重新回到各自的巡逻路线。

走廊很快恢复了死寂，只留下地上几滴黑红色的血渍，慢慢渗进水泥地的缝隙里。

杂物间里，林舟和周正国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解决了？” 周正国低声问。

“没杀死，只是受伤退走了。” 林舟摇摇头，推开木门走出去，踩着积灰走到后勤通道入口，“凯文有保命道具，硬杀不容易。但他左肩被校工砸伤，还沾了规则污染，短时间内没法再搞小动作了。”

周正国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血渍，指尖沾到粘稠的黑红色，眉头皱起：“污染性很强，校工的攻击带规则诅咒，这小子没个三五天缓不过来。也算给他个教训。”

林舟没接话，目光落在通道口的铜挂锁上。

厚重的铜锁表面布满锈迹，锁芯处却有新鲜的撬动痕迹，金属划痕还泛着亮银色，显然是凯文刚才趁乱动的手。对方显然也盯上了这条暗线，想提前潜入钟楼地下，只是还没来得及撬开，就被引过来的诡异打断了。

“锁芯受损了，应该能撬开。” 周正国掏出战术匕首，刀尖插进锁缝里试了试，“就是动静可能有点大，怕再把校工招回来。”

林舟抬手制止了他。

危机预知的后脊凉意又泛了上来，不是来自走廊外部，是来自这扇窄门之后。冰冷、潮湿，带着浓重的书卷气，还有极淡的儿歌哼唱声，从门缝底下渗出来，忽远忽近，和沈知夏的声音很像，却更阴冷。

他触发碎片解析，三秒蓄力后，门后的规则碎片快速在脑海里成型。通道很长，台阶向下延伸，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校规，越往深处污染浓度越高。在台阶中段的位置，漂浮着一团极强的规则波动，不是诡异，更像一件初代遗留的信物。

但在台阶尽头，还有一道更古老、更沉郁的气息蛰伏着，像是钟楼的地基深处，沉睡着什么东西。

“里面不止有存档锚点。” 林舟收回目光，语气凝重，“初代的东西在中段，再往下是核心区，风险未知。我们先拿初代遗物，确认存档锚点线索，不往深处闯。”

周正国点头：“听你的，稳着来。”

林舟握住铜挂锁，指尖运力，配合短刀撬动锁芯。“咔哒” 一声轻响，受损的锁芯应声弹开。沉重的挂锁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缓缓推开窄门。

阴冷的风顺着台阶吹上来，裹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读书声，从很深的地底传上来。台阶是老式的水泥台阶，边缘磨损严重，扶手锈得不成样子，墙壁上用白漆刷着校规，字迹斑驳，越往下越模糊。

就在两人准备迈步进去的瞬间，耳麦里突然传来苏清鸢急促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像是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

“林舟！别进去！

刚监测到钟楼地下的规则波动暴涨，初代残响信号完全乱了！

还有…… 千代雪也找到了另一条地下通道入口，比你们先一步下去了！

她的目标很明确，直奔存档锚点去的！”

林舟的脚步骤然停在台阶边缘。

风从地底吹上来，卷起细碎的灰尘。

读书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木屐踩在水泥台阶上的清脆声响，从通道深处，一步步往上传来。

不快，却很稳。

像是有人，正从地底深处，迎着他们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