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刮玻璃的咯吱声停了。
连头顶钨丝灯泡滋滋的电流声,都跟着弱了下去,只剩昏黄的光悠悠晃着。
整间屋子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一下下撞在耳膜上,和刚才的敲击声渐渐重合。
林舟的眉头拧得更紧。
不对。
按照规则逻辑,敲击声满十分钟,本该是诡异升级、逼他躲进衣柜的节点,怎么会突然停了?
是危机解除了?还是……更可怕的东西要来了?
他不敢放松半分,后背依旧死死贴着墙面,掌心的折刀握得更紧。视线扫过红鞋,扫过沙发,扫过紧闭的窗帘,最后重新落回主卧的门槛上。
那双红鞋还在原地。
鞋尖依旧对着他,红得刺眼。
可林舟的瞳孔却骤然缩紧了。
不对。
位置不对。
刚才他清楚记得,鞋跟离门槛的木纹缝隙有半指宽的距离。可现在,鞋跟已经贴在了缝隙上。
它往前挪了。
不到一寸的距离,在死寂的屋子里,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紧绷的神经里。
是幻视吗?
记忆偏差每小时会触发一次幻视,现在距离开局还不到一小时,是副作用提前了?还是……它真的在动?
林舟没法确认。
他不能上前丈量,也不能反复盯着核对——过度关注本身,会不会就是一种“确认”,会不会触发规则?
他只能死死盯着鞋尖的位置,连眨眼都放慢了速度。
一秒。
两秒。
三秒。
红鞋没有再动。
仿佛刚才的位移,只是他眼花看错了。
可林舟心里的警报非但没有解除,反而拉得更满。
敲击声停了,窗外静了,连身后那道黏腻的视线都消失了——身后空落落的,那个站在他背后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这种“全部消失”的安静,比四面楚歌更让人毛骨悚然。
诡异不会凭空撤退。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林舟的呼吸放得更轻,连眨眼都变得小心翼翼。他的目光慢慢往下,落在自己脚边的地面上。
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轮廓清晰。
只有一道影子。
他刚要收回目光,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主卧的地板上,多出了一道影子。
不是红鞋的影子。
是一道细长的、女人的影子,从红鞋后面慢慢延伸出来,裙摆的轮廓微微晃动着,像有人正站在门后,一点点往外走。
影子越来越长,慢慢漫过门槛,往客厅的方向延伸。
而与此同时,主卧深处,传来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
刺啦。
像指甲尖,轻轻刮过了木板。
是衣柜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