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那淫贼拖下去没一会儿,外面突然炸了锅似的乱成一团。
只见一个喽啰连滚带爬冲进来:“寨主爷!了不得啦!”
紧接着又呼啦啦涌进二十多个,个个狼狈不堪。
里头还有个满脸是血、跟血葫芦似的,得四个人架着才能站住。
大寨主定睛一看——嚯,全是把守头道山口的喽啰,好些个脑袋开瓢、血流满面。
大寨主皱眉:“怎么回事?”
喽啰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刚、刚才有个愣头青,拎着明晃晃的家伙就往山里闯!我们拦住问话,他满嘴不说人话!管我们叫小贼,说寨主爷您是大贼,非让把穿白衣服的贼交出去,还得您给他磕三个头,叫三声金头虎爷爷!不然就要杀进寨来,鸡犬不留!”
那喽啰越说越委屈:“我们一拦他,他亮出把铁疙瘩似的杵,先把头目沈匡打趴下,又把我们揍得七零八落!实在挡不住啊,这才来禀报……”
旁边二寨主邱锐听罢,阴阳怪气地冷笑:“呵呵,兄长,胜英这是把咱们当软柿子捏啊?按国法,一人做事一人当,儿子犯案不连累爹。可胜英这架势——分明没把咱兄弟放在眼里!您说这事儿咋办?”
正说着,那头目沈匡(就是被架着的血葫芦)气若游丝地开口:“寨主爷……老寨主在世时我就伺候着,如今您当家,二三十年来从没挨过您一句重话。现在我伤成这样,心慌得紧……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求您照看我那六十三岁老娘、三十二岁的媳妇,还有怀里四五岁的娃娃……我、我九泉之下也念您的好!”
说完往后一仰——昏死过去。
二寨主在旁边添油加醋:“兄长您看,可怜不可怜?”
大寨主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下更是火冒三丈:“哪个不要命的敢在我莲花峪撒野,还打伤头目?!看来不是善茬儿。要是让人在山口逞了威风,咱们还混不混了?”
他转头喝道,“二弟!带上你的丧门螺丝棍和三只紫金镖!三弟!亮银钉钉狼牙棒和亮银镖备上!”
又冲喽啰喊:“取我的兵刃暗器来——十二颗镖枪、三只点穴镢!”
还额外备了阴阳双剑。
三位寨主麻利地扎绑停当,带上全套家伙,悄没声儿往外走。
不敲钟不喊号,打算来个“闷声抓大鱼”。
三位寨主出了聚义厅,穿过前寨,过了头道寨子门,来到二道山口。
只见喽啰们正张弓搭箭,齐刷刷瞄准一人。
正是傻英雄贾明堵在二道山口外,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了,嘴里还嚷嚷:“小子们闪开!我要进山拿贼!”
二道山口喽啰头目谢士奎喝道:“你候着!我家寨主这就来会你!你这般无理取闹,待会儿有你好果子吃!”
贾明咧嘴一笑:“我本来就是找乐子来的!”
喽啰们拉满弓:“再往前一步就放箭!”
傻小子叉腰:“我不往前,专等你们贼头!”
正闹着呢,大寨主林士佩已来到长箭手身后。
见喽啰们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儿,弓弦绷得死紧,便咳嗽一声:“撤箭。”
喽啰回头一看,三位寨主全到了,赶紧收弓。
贾明上下打量林士佩:“你是何人?老爷棍下不死无名之辈!”
大寨主淡淡道:“本寨主林士佩,号震八方。”
“震八方?震九方我也不管!我就要抽你大嘴巴子!”贾明说着就要往前扑。
林士佩大怒,甩掉大氅,手按剑柄,“锵”一声亮出阴阳双剑。
贾明这下真要倒大霉了!
二寨主邱锐连忙拦住:“兄长且慢!等胜英来了再动手不迟。这傻小子貌不惊人,哪值得您亲自出马?杀鸡焉用宰牛刀!”
说罢甩衣亮棍,指着金头虎:“傻小子!报上名来!寨主棍下不死无名之鬼!”
贾明眨眨眼:“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
“我们家里都认识我!”
“你们家要是不认识,你还活个什么劲?!”
金头虎清了清嗓子:“听好了:高山点灯头明亮,大海栽花根底清,鞋帮破了底儿正!我师父是千佛山真武顶红莲罗汉弼昆长老!你是二寨主?咱爸爸是明清八义排行第七的钻云太保贾斌久——子不言父名!我还有个弟弟叫花驴贾亮!怕不怕,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