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寨主邱锐听罢,起身就走,老喽卒紧随其后。
出了聚义厅,穿过前寨,来到栅栏门前。
门一开,他定睛一瞧——好家伙!
高双青那副狼狈相,简直跟刚逃荒出来似的。
邱锐惊呼:“高贤弟!怎么混成这德行了?”
赶紧吩咐喽啰大开寨门。
恶淫贼一见二寨主,跟见了亲爹似的,扑上前就请安:“唉!盟兄啊!小弟这事儿……说来话长啊!”
他眼珠一转,开始胡编乱造:胜英如何扫平二郎山,自己如何黑灯瞎火逃出来……说得有鼻子有眼。
末了还扯着嗓子哭诉:“兄长!小弟如今走投无路,您可得救我!”
二寨主问:“到底什么事?你直说。”
淫贼双眉紧锁,眼珠子滴溜乱转,心里琢磨:采花杀人的事可不能说!得编个像样的……
于是他平地起风雷,张嘴就来:“二哥,您知道我在二郎山结拜了三位兄弟吧?”
邱锐点头:“知道啊,咱不都联盟了吗?大爷赛存孝于尘埃,二爷玉面小罗成银枪将刘智,你们哥仨嘛。”
“对对对!就前几天,我们仨在客所喝酒,忽然听见山口外有人喊镖——那嗓门狂得没边儿!我大哥于尘埃是个粗人,当时就说:‘三弟,你听这喊镖的多嚣张!你敢劫不?’小弟我那天多喝了几杯,脑子一热:‘敢!’立马带了三十多个喽啰,山口外就把镖车拦下了。”
他越编越来劲:“整整十二个骡驮子,装的都是绸缎银箱!那保镖的一见我就报字号:‘我乃十三省总镖局黄三太,胜英门下!’我俩话不投机,当场动手——嘿,我连踹黄三太两个跟头!他败走,我留下俩骡驮子。谁知这小子连夜跑回镖局,把老胜英搬来了!”
淫贼一拍大腿:“胜英在山口骂街,四霸天出面调解,说:‘我这位朋友初来乍到,酒后失德,镖银绸缎原物奉还!’可老胜英不依不饶:‘污了我名声,没完!’四霸天又求:‘让劫镖的磕头赔罪行不?’还是不成;‘让他去镖局跪门赔罪?’还不行!老东西非取我性命不可!”
他唉声叹气:“四霸天也火了,动手开打。可胜英那刀法……绝了!四位寨主死的死伤的伤,二郎山就这么被扫平了。小弟我连夜投奔二哥,您可得救我啊!”
二寨主邱锐听完这篇鬼话,心里直嘀咕,面上却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去聚义厅。”
两人穿过前寨往聚义厅走。
恶淫贼一看,两廊下百十来号英雄好汉,个个盯着他。
他赶紧抱拳转圈作揖:“各位哥们辛苦辛苦!”
绿林群雄瞧他这身打扮:短打靠身,背后插刀,满衣裳花里胡哨的纹样,白不白蓝不蓝的,私下议论纷纷:
“瞧这身行头……花蝴蝶似的。”
“二寨主这回,怕是惹上说不清的事儿喽!”
“得,咱跟他论‘姊妹’得了——你们瞧,这打扮整个儿一大姐姐嘛!”
高双青只能装听不见,心里默念:人在矮檐下,哪能不低头?忍了!
二寨主邱锐把他领到大寨主跟前:“大哥,这是我拜弟高双青。”
又对淫贼说,“这位是我大兄长,震八方林士佩。”
恶淫贼赶紧一撩衣摆,“噗通”跪倒:“大寨主开恩救命!我愿给您牵马坠镫,效犬马之劳!”
林寨主垂眼打量:“你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高双青赶紧把忽悠二寨主那套谎话又端出来,唉声叹气道:“唉,别提了!我在二郎山喝多了,脑子一热,劫了胜英徒弟一只镖——十二个骡驮子,我留了两个。那黄三太打不过我,败走了,连夜搬来他师父胜英。老家伙一到山口就破口大骂!”
他添油加醋:“韩天祺、韩天魁、秦天祥、柳天真四位寨主出面说和:‘这姓高的初来乍到,酒后失德,镖银绸缎原封不动还您,叫他磕头赔罪,这事儿就算了吧?’可胜英不干:‘劫我镖就是毁我名声!’四寨主又说:‘那叫他当众给您磕头?’还是不行;‘让他去您镖局跪门赔罪?’仍不答应!老东西非取我性命不可!”
高双青一拍大腿:“四位寨主也火了,两边动起手来。可那胜英鱼鳞紫金刀、三只金镖、甩头一子,实在厉害!四霸天死的死伤的伤,二郎山就这么被扫平了。我从地道逃出来,他们还死追不放!久闻大寨主威震南七省,求您看在我二哥面上,救我一命——我这辈子忘不了您的大恩!”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瞧林士佩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