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爷暗中高抬贵手,只见个黑乎乎的东西落地。
原来是二寨主的青缎壮帽,连带里头青绉绸包头巾,被一刀削落,头发顿时散成一团。
胜爷收刀抱拳:“二寨主,承让。”
二寨主黑脸涨红:“胜老明公刀下留情,我服了。”
说罢灰溜溜退下。
三寨主秦天祥“腾”地站起来,甩掉大氅吼道:“胜英别狂!我跟你还有杀兄之仇呢!我乃太仓州人氏,近门族兄秦天豹跟你八拜结交,你这老儿嘴甜心苦,竟用镖打死我族兄,害我嫂子守寡十几年!如今我侄儿已长大成人,正要子报父仇。今天仇人见面——”
他狠狠一指四周,“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胜爷捋着胡子直乐:“你拿这二郎山当铜墙铁壁、龙潭虎穴、刀山油锅?在我姓胜的眼里——不以为然!小山沟哪藏得住真虎豹?小水洼哪养得起大蛟龙?我刀尖随便点一点,你这弹丸之地,算个啥!”
三寨主“唰”地从背后抽出大朴刀:“胜英别耍嘴皮子!今天有我没你,有你没我!咱俩就分个死活!”
说着抡刀就剁胜爷脑袋。
胜爷侧身躲过,贼人又拦腰一刀。
胜爷脚尖一滑让开,接着胸口一刀,胜爷再闪。
这才慢悠悠开口:“秦老三,你本是抢人的正凶,本该一刀劈了你。可看在我那过世的秦八弟面儿上——你们是同族兄弟,又念着我那守寡的八弟妹——这才让你三招。再动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贼人不听,又是一刀挟肩带背砍来。
胜爷挥刀相迎。
要说这秦天祥刀法不赖,可俗话说“好货就怕比”。
在座都是绿林行家,一看胜爷出招:抬胳膊迈腿,招招式式精妙绝伦,比三寨主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众人心里暗叹:胜英刀法,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斗了二十多合,贼人一刀劈向胜爷顶门。
老英雄一低头,往前一跟步,身子一矮再进。
左手一翻让过刀盘,一把攥住刀把和对方手腕,往怀里一带。
贼人连人带刀被拽到跟前!
这时胜爷右手刀要扎要砍,全凭心意。
可他只在贼人壮帽上虚晃一下,随即撤刀,抬右腿照软肋一点,左手顺势一放——
贼人“哎哟”一声仰面后倒,朴刀“当啷”掉地。
胜爷道:“秦老三,逃命去吧。白昼抢人这官司,你打不起。”
秦天祥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老胜英!我跟你没完!”
转身往南跑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条花枪,回头再战!
胜爷心想:这是脸上挂不住啊。行,再看看你枪法如何。
贼人使花枪一点眉心、二撩阴、三扎盘肘、四分心,吞吐撒放,倒有模有样。
胜爷看了几招,摸清路数,暗笑:我这鱼鳞紫金刀,专克你这青白蜡杆子!
见枪刺心窝,胜爷闪身用刀一别——“咔嚓!”
花枪断了两尺多长,枪头带红缨“啪嗒”掉地。
贼人急了,把剩下半截枪杆一抖,调过头当棍使,照胜爷右太阳穴砸来。
胜爷低头闪开,刀刃向外一推——“哧!”
又削断二尺!
贼人改用“泼风十八打”“庄稼六棍”的棍招,一棍接一棍猛攻。
胜爷裹手一刀——“嚓!”
再断一尺!
剩下一尺来长的杆子,贼人还当木棒乱挥。
胜爷翻手又一刀——得,又短一截。
枪杆只剩二尺了,贼人还不死心。
胜爷跟步翻身一刀削向对方左肋,贼人忙用杆子一挡——“噗!”
最后二尺杆子应声而断,刀刃顺势划破英雄带边儿。
为啥只破带子?
胜爷暗中留情呢!
他抽刀道:“秦老三,逃命去吧。刚才我刀刃真要下去,你早断两截了。念在与你族兄八拜之交,我不伤你。别打啦!”
秦天祥扯嗓子喊:“有胜英没我秦三爷!”
转身又奔兵器架去。
胜爷胡子一抖,真火了:“我姓胜的一让再让,你这厮不识好歹!看来今天不杀个把人,镇不住这群贼了!你我今生对头,来世冤家——再让,我徒弟三太该笑话我软蛋了!”
大喝一声,“无知匹夫,看刀!”
一刀虚晃后腰,贼人往西闪。
胜爷真正的杀招这才出来——挟肩带背,刀光如电!
鱼鳞紫金刀过处,红光崩现,鲜血淋漓。
这一刀俗名“王瓜拌葱”:大斜碴,筋骨皮肉迎刃而开,干脆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