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爷那可是老江湖了,追贼都追出经验来了,心里明镜似的。
那贼故意放慢脚步,胜爷就离他丈把远跟着——不远不近,正好。
果然,贼人猛地一转身,胳膊往后一抬,“嘎叭”一声,一支袖箭直奔胜爷咽喉射来!
胜爷不慌不忙,身子一侧,左手“唰”地一抄——袖箭稳稳接住。
贼人趁这机会,左手又一扬,一镖直取胜爷心口!
胜爷再一扭身,右手一伸——“啪”,又把镖接住了。
好家伙,两手不闲,一手一支暗器。
胜爷把袖箭往地上一丢,右手掂了掂那镖的分量,乐了:“哟,足有一斤重——还是我胜家门的路数嘛!”
他捋着胡子哈哈大笑,“娃娃,在圣人门口卖《百家姓》?教你那人,恐怕还不如我呢。”
贼人一看,魂儿都吓飞了:拳脚打不过,连摔三个跟头;暗器又被人家随手接住……还惦记什么楼上姑娘?保命要紧啊!
那点色心瞬间抛到九霄云外,贼人扭头就往西花墙狂奔,一跃而过。
胜爷对丁桂芳说:“贤弟,追!但别跟他跳同一个地方——你往南跳,我往北跳,防着他在墙外下黑手。”
俩老头分头跃墙,从西边胡同穿出去,到了周家屯大街。
往西一瞧,一道白线正窜上西庄门往外逃。
两人紧跟着追出村子,只见那道白线一路往西狂奔。
贼人跑得那叫一个狼狈,真真是丧家之犬、漏网之鱼。
追了约莫二十多里,贼人忽然刹住脚,转身冲着胜爷冷笑:“白胡子老儿,你还追?”
胜爷一愣:这贼怎么突然横起来了?踮脚往西一望——好嘛。
眼前白花花一片,波浪滔滔,原来是镇江府的江岔子。
“哦,前有大江,后有追兵,他还敢笑?”胜爷心里明白了,“这贼肯定会水!”
果然,贼人“噗通”跳进江里,踩着水,朝岸上招手:“老儿!有本事下水比划!陆地上小太爷打不过你,暗器也打不中,咱们水里见真章!”
胜爷也不废话,解下背后小包袱,掏出一套油布包着的水靠。
他夜探二郎山时就料到可能用得上,早备着了。
油绸子包袱往河坡上一铺,就要换装。
丁桂芳忙说:“三哥,我带水靠了,我下去抓他!”
胜爷摆摆手:“不必。陆地上他踢你一脚、揍你一拳,咱练武的身子骨还扛得住。水里万一失手,那可是要命的。”
说着坐在包袱上,摘了鸭尾巾,脱了青缎靴,解下刀和镖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