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同源(1 / 2)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首页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殡仪馆值班楼那间临时小屋还亮着台灯。秦墨一夜没睡,桌上摊开的东西分成了三摞。

最左边是许念薇的毒理分析摘要。

中间是苏国伟那份从市医院老档案室翻出来的旧病历、会诊记录,还有一张印着“康明医疗”抬头的采购协调备忘。

最右边是他自己留着的论文线材料:许念薇拍来的完整论文附录照片、实验数据编号截图,旁边压着几页手写的时间轴。

昨晚那个陌生带话人的声音,还卡在他耳朵里。

“院里会压下去,你那边别往外说。”

秦墨把手机搁到桌角,屏幕亮了一下,停在未读录音的界面上。他没立刻点开第二遍,只把它往许建业常坐的位置推了推。

三摞材料原本各管一摊。

中毒案归中毒案。

苏国伟的旧病程归旧病程。

赵德明偷论文、删原始数据,归论文案。

可三摞东西摆在一起,味道变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钥匙转动,门开了。

许建业拎着早餐走进来,把豆浆和包子放到桌上,扫了一眼满桌纸页,没马上开口。

“你这一夜没白熬。”他说。

秦墨抬起头:“院办那边怎么样?”

许建业拉开椅子坐下,先拧开豆浆喝了一口,才抬眼看他。

“窦宏斌要的不是解释。”他说,“他要夜班电话记录、发药单、门禁记录,外加一份院里统一口径。电话里那句‘我会处理’,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秦墨的指尖在桌沿停了一下。

“他人呢?”

“没来院办。”许建业把豆浆放稳,“他先打了个电话,想让我把那几样东西先压住,再让值班主任出一份补充说明。话说得很客气,意思很硬。”

他顿了顿。

“院办那边我让法务跟着,先把原始记录封了,谁也没碰到。”

秦墨没接话。

许建业往后靠了靠,声音低了些。

“窦宏斌那边我也回了。他想先拿走记录,可以,先按程序来,院办盖章,法务在场,调阅人签字。少一条都不行。”

秦墨看了他一眼。

“他没继续闹?”

“闹也没用。”许建业扯了下嘴角,“我把话放得更直。他要真想查,就把昨晚到今早所有接触人、所有调阅申请、所有通话记录一并拉出来。真要是有人敢把手伸进原始单据里,今天谁先动,谁先露头。”

屋里静了半秒。

这就是许建业的手法,先把口子卡死,再让对面自己冒烟。

秦墨点了点头,没在这件事上多绕,直接把桌上那张写着“路子却像一条”的纸推了过去。

许建业扫了两眼,眉头慢慢皱紧。

“你是说,”他低声问,“念薇中毒、苏国伟旧病历,还有你那篇论文被偷,背后不是一拨人,也至少是一套路数?”

“更接近后一种。”秦墨说,“现在还不能咬死同一拨人,但可以确认是同一类利益链。”

“怎么讲?”

“中毒案里,他们先抢样本解释权;论文案里,他们先抢原始数据解释权;苏国伟这条旧线里,最可疑的是设备、试剂和病程判断被同时压在一块。”秦墨抽出那张康明医疗的采购协调备忘,“这不是简单的灭口或者栽赃,是有人长期在医院、学校和企业之间搬运同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能变成项目、变成论文、变成审批筹码的医学数据。”

房间里静了一下。

许建业没有立刻反驳。

这条判断虽然还没有硬证据,却解释了太多之前各自孤立的动作。

为什么赵德明要抢论文,还要删服务器。

为什么许念薇出事后,有人立刻去动样本和解盲密钥。

为什么苏国伟那种看起来可以被写成“旧病误治”的病程里,会留下工作暴露和设备试剂的痕迹。

几件事单看都能各自成立。

放在一起,却像同一个人反复用同一种手法清理现场。

许建业把包子放下,声音压得更低:“我昨晚让人继续查鑫康,查出来一点旧东西。”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两页复印件,推了过来。

第一页是健达集团股权穿透的简表。

第二页是一张五年前的项目摘要封面,抬头写着:

《附一院-医学院医疗转化联合平台阶段性设备与数据支持清单》

落款单位里,除了附一院和医学院,下面还有两个名字。

康明医疗。

鑫康投资。

秦墨的目光停住了。

“这份东西从哪来的?”他问。

“集团老顾问帮我翻到的。”许建业说,“不是正式合同,只是当年的一个阶段性项目摘要封面。里面正文还没拿全,但有两个点已经够用了。”

他伸手指了指。

“第一,康明医疗和鑫康在那一年确实同时碰过附一院和医学院。第二,这个平台当年的学术牵头签字人之一,是赵德明。”

这次不只是“顺路”了。

同一个名字,站在了三条线的交点上。

赵德明。

原始数据。

秦墨盯着那张封面,许久没说话。

他之前一直把论文案和中毒案并着查,但在心里,它们还是两块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