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窗口(2 / 2)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首页

秦墨蹲下去,手指搭上纱布边缘,动作放得很轻。

纱布一掀开,底下露出两公分见方的溃疡面。边缘发黑,中间渗着黄绿色的脓液。趾甲变了形,深深嵌在甲沟里。溃疡周围的皮肤又红又肿,鼓得发亮。老太太刚才自己解纱布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阿姨,这里按着疼吗?”秦墨按了按溃疡边缘。

“不怎么疼。”

他又往上挪了挪,按在脚背上:“这里呢?”

“也不太疼。”

秦墨的手停了一下。

右脚的皮肤干燥粗糙,颜色比左脚暗了一层,脚趾缝里能看见细小的皲裂。他把手指搭上足背动脉,搏动很弱,跳得发飘。

“阿姨有糖尿病吗?”

“有,十几年了。”女儿接过话,语气更急,“上次查空腹血糖,十一点多。”

“吃药还是打针?”

“吃药,二甲双胍跟格列齐特。”女儿叹了口气,“可她老忘吃,说吃了胃不舒服。”

秦墨站起身,朝高飞看了一眼。

高飞已经走过来了,低头看了眼溃疡面,眉头立刻拧住。

“糖尿病足。”高飞说。

“对。”秦墨点头,“溃疡到Wagner二级了,已经穿透皮肤进了皮下组织,感染也有了。足背动脉搏动弱,下肢供血差。刚才按边缘她没反应,痛觉已经下来了,周围神经受影响。”

“得转诊了吧?”高飞问。

“得转。”秦墨转向女儿,“你母亲这脚趾不能再拖。血糖压不住,伤口就合不上。现在还在脚趾头,继续往下走,骨头露出来,就得考虑截趾了。”

“截趾”两个字一落地,老太太攥着拐杖的手指立刻收紧,指节绷得发白。她嘴唇抖了一下,眼神都变了。

“我、我就是脚趾头烂了……”她声音发颤,“怎么就要截趾了?”

“现在还不需要。”秦墨说,“我说的是拖下去的结果。你现在这个阶段,去二院内分泌科把血糖调好,再让外科或者糖尿病足专科正规清创换药,保住脚趾的机会还在。”

老太太盯着他,胸口起伏得很轻。

“但有个前提。”秦墨继续说,“血糖必须降下来。空腹十一点多,吃着药还这么高,说明要么药量不够,要么胰岛功能已经撑不住口服药了,得让内分泌科判断,可能要换胰岛素。”

女儿连连点头,眼圈有点红:“我就说让她去医院,她不肯,非说擦擦药就能好,怕花钱……”

“擦药治不了这个。”秦墨拿过转诊单,低头写字。

笔尖划过纸面,很快落下一行行字:糖尿病足Wagner二级,右足大趾溃疡伴感染,周围神经病变,足背动脉搏动减弱,建议内分泌科联合外科诊治。

写完,他把单子递给女儿。

“带着这个去二院,挂内分泌科和外科。今天就去,别拖。”

女儿接过单子,折好,放进包里。扶老太太起身时,老太太回头看了秦墨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拐杖拄得更紧了些。

高飞帮她们叫了车。

车门关上,车尾灯拐过街角,很快就看不见了。

高飞靠在门框上,推了推眼镜:“又是一个拖出来的。”

“糖尿病足在社区太常见。”秦墨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过指缝,“很多人不知道脚上的伤口跟血糖有关系,以为擦点药就能过去。等骨头都露出来了才来,保肢就难了。”

“社区诊所能做什么?”

“筛查,早期干预。”秦墨扯了张纸巾擦手,“每个来量血压的糖尿病人,顺手看一眼脚,查有没有溃疡,摸一下足背动脉,看看痛觉减不减。三十秒的事,能少一次截肢。”

高飞点了点头:“这个可以加进常规检查流程。”

“你安排。”

秦墨刚把转诊单叠好,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许念薇。

这次是条语音,背景安静了些,像人已经躲进了办公室里。

“我又顺手看了下公司旧档。赵佳惠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后,确实去了后巷。灰夹克那人就是去接东西的,车牌尾号对上了。茶楼后门那辆车停得很稳,司机没下车,像等惯了。”

秦墨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信封最后到他手里了?”

“对。”许念薇说,“保安只看见她手里空了,灰夹克男人上车后,车就走了,走得很快。”

“行。”秦墨看向窗外那一小片灰蓝色的天,“继续盯着。茶楼那条线别断。”

“我知道。”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前台那边,苏小曼正站着,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没亮,可人明显是在听消息。

秦墨走过去。

“怎么了?”

苏小曼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憋了很久,才把话吐出来。

“窦宏斌又发消息了。”

“说什么?”

“他说,他今晚要见我。”她顿了一下,手指在手机边缘收得很紧,“还说,如果我不去,他就去找我妈。”

秦墨的眼神一下沉了下去。

“把消息给我看。”

苏小曼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只有一行字,短得发冷。

今晚七点,老地方。别让我去找你家里人。

秦墨看完,没有立刻把手机还给她,只问了一句。

“老地方是哪儿?”

苏小曼的呼吸顿住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第一次让我帮忙的那家小旅馆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