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回了个“好”。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胸口那股一直压着的闷劲松开了一些。
窗外日头正高,诊所走廊里有病人低声说话,高飞拿着病历站在门口喊号。日常还在继续,像什么都没变过。
秦墨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周四晚八点到十点,不再只是一个通话时间。
那是一个固定的联络窗口。
是三年。
是赵德明和梅长庚之间真正的关系。
中午,许念薇的消息又进来了。
“今天周一,我妈早上出门了。她走之前把包拿错,又折回去换了一次。”
秦墨看着屏幕,回她:“情绪还稳吗?”
“表面上稳。比周六那天好多了,但我觉得她还是在压着。”
秦墨没立刻回。
他想起周六那句“没事”,又想到沈露拉出来的记录。赵芷兰的异常不是孤立的。她接过电话,进过书房,情绪变过一次。到了周一,人虽然恢复了表面平静,动作还是藏不住底下的紧。
“先别问她。”秦墨打字,“今天只看,不挑明。”
许念薇回得很快:“明白。”
隔了几秒,她又补了一句。
“我爸今天上午不在家,说去外面见人。具体去哪儿没说。”
秦墨看着这句话,手指停了一下。
“见谁知道吗?”
“不知道。他只说是老熟人。”
秦墨把这条消息记下,没再追问。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把每个人都拽出来问一遍,而是等正式移送后,看赵德明会不会先动。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开始整理下午门诊要用的处方笺。纸张一页页翻过去,声音很轻,诊室里格外安静。
高飞从门口探进头:“你今天状态比上周好点。”
“上周是没睡。”秦墨低头写字,“今天至少知道自己在追什么了。”
高飞笑了一声,没再接。
秦墨写完最后一张处方,抬头时,桌角那杯凉掉的白开水正反着窗外的光。杯壁上一圈很浅的水痕,像是昨晚没干透的痕迹。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已经没什么味道了。
可胸口那股闷劲,确实松了些。
周一上午十点的汇报,门禁记录,三年四十一次周四晚联络,鞠恒正式笔录,赵芷兰接到的那通电话,赵德明秘书赵佳惠从院长办公室取走的那个未拆封信封,市局和纪委监委的正式移送。
这些东西已经不是散点了。
它们开始连成线。
下午还有半天班。
秦墨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目光在那行刚收到的消息上停了片刻。赵佳惠这个名字第一次冒出来,后面跟着赵德明秘书几个字,落得很实。
他盯着屏幕,没再往下回。
门外叫号声又起了一轮,诊所里的人声一点点压回来。秦墨把文件夹合上,抬手按灭手机屏。
现在还早。
赵德明那边要是动,动作不会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