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秦墨没再碰那张时间线图。

周六下午，许念薇的消息进来。她说赵芷兰在书房待了很久，出来只说“没事”，手机却反复锁了三次又解开三次。秦墨看完，回她一句让她先别惊动，周一再看门诊和门禁记录能不能对上。

周日一早，沈露又补了一条。

“赵德明和梅长庚周四晚的通话窗口没有偏差，门禁记录正在拉取。鞠恒昨晚也做完正式笔录了，今天早上签的字。”

秦墨盯着屏幕，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正式笔录里怎么说？”

“和之前那份口供一致。”沈露回得很快，“他说的‘老师’，指的就是赵德明。还有一条补充得很清楚，他每次和赵德明接触，地点都绕着院长办公室走，地下车库和东侧连廊更多，办公室反而少。”

秦墨把手机放到一边，抬眼看了看窗外。

这就对上了。

周四晚???通话窗口，地下车库，东侧连廊，正式笔录。几个点放到一块，味道就变了。

傍晚，许念薇又回了一句。

“赵芷兰那边没新动作，人比前一天更沉。”

秦墨看完，只回了一个“先盯着”。

他没再追着问。周末两天，能看见的东西已经够多了。现在再逼，只会把人逼得更紧。

他把周一要用的材料按顺序归好，门诊单、记录表、那份整理过的时间线图，依次压在文件夹里。纸页边角被他理得整整齐齐，像是这样就能把那些散着的线头也顺手捋平。

周一上午九点半，诊所刚安静下来，沈露的消息到了。

“我到市局了，十点汇报。队长和支队长都在。”

秦墨回了个“好”。

他今天上白班，去不了市局旁听。这次汇报的结果，直接决定赵德明案下一步往哪边走。要么市局认可证据链，往更高层级推，要么认定材料还差一截，打回来补充。

秦墨没觉得紧张。

沈露那份最终报告他看过，逻辑很顺，数据也扎实。门禁、通话、笔录，几条线都在往一个方向收。

可结果不是他能按住的。

上午门诊来了六个病人，感冒、腰肌劳损、老年性皮炎、慢性胃炎复查。秦墨和高飞分了一半，处理得很快。叫号、问诊、开方、叮嘱，流程一条接一条，诊室里始终没乱。

十一点十分，沈露发来一段长消息。

“汇报结束了。支队长听完整份报告，问了三个问题。”

秦墨指尖往下滑。

“第一个，通讯记录里赵德明和梅长庚的通话，能不能排除正常工作联络？我回答，赵德明是附一院院长兼医学院客座教授，梅长庚是普外科副主任。两人行政上没有直接汇报线。普外科的上级是外科部和医务部，不经过院长。日常工作联络不需要用私人手机，也不需要固定在周四晚八点到十点，更不需要持续三年每周一次。”

“第二个，鞠恒笔录里提到的‘老师’，有没有可能指赵德明以外的人？我回答，在附一院和医学院的体系里，能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的人很少。一，有能力指挥梅长庚这个级别的副主任；二，梅长庚和邰书颖共同称其为‘老师’；三，有动机删除秦墨的论文原始数据。赵德明是唯一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

“第三个，如果启动对赵德明的调查，需要什么级别的授权？支队长说赵德明是市属医院院长，正处级干部。动他要报市纪委监委协调，走的是监察程序和刑事程序的衔接。”

秦墨看到这里，眉头微微一动。

监察程序。

这意味着赵德明的案子不会完全由公安主导。纪委监委一旦介入，能查的东西会更多，银行账户、房产、股权、境外资产，都能往下碰。可流程也会更长，保密也会更严。

沈露又发来一条。

“还有一件事，门禁记录已经拉出来了。周四晚上八点到十点，赵德明三年来有三十七次不在附一院。剩下四次在院内，也没进院长办公室，停在地下车库和东侧连廊。这个时间窗，和梅长庚的通话窗口基本重合。”

秦墨盯着那行字，没立刻回。

地下车库，东侧连廊。

都不是能摆在台面上的地方。

“够了。”他回。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沈露又补了一句。

“我下午继续补材料。你那边先别动，等正式移送后，再看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