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递交(2 / 2)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首页

高飞脸色一变。

喉头水肿是过敏反应里最要命的一种。气道一旦堵死,几分钟内就能窒息。地塞米松起效慢,单靠它压不住这种级别的反应,必须先用肾上腺素把气道撑开。

“苏小曼,”秦墨朝前台喊了一声,“肾上腺素1毫升,快。”

苏小曼反应极快,转身冲进药房。

女人的丈夫站在旁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嘴唇抖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秦墨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又稳又低,“她现在情况急,但来得及。你站到旁边,别碰她,也别跟她说话让她紧张。”

男人听见这话,踉跄着退后两步,背靠着墙站定。

苏小曼拿着药跑了回来。秦墨接过,检查规格——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毫升1毫克,没过期。他撕开包装,拿起注射器,抽了0.3毫升。

“打哪儿?”高飞在旁边问。

“大腿外侧。”秦墨蹲下,把女人裤腿往上推了一截,在大腿外侧中段找准位置,酒精棉消毒,一针扎了下去。

推药完成,秦墨掐着表等。

三十秒后,女人的呼吸还带着那种“嘶”声,但秦墨注意到她嘴唇的紫色在一点点退。一分钟后,她咳了一声,“嘶”声变轻了。

“嘴唇颜色在往回走。”高飞眼睛一直盯着女人的嘴,声音缓和了些。

“还不能松劲。”秦墨站直身子,“肾上腺素半衰期短,药效过了如果反应还在,可能二次发作。现在地塞米松也上,同时打120,送二院急诊留观。”

高飞这次没犹豫,转身就去拨电话。

苏小曼蹲在女人旁边,帮她理好衣服,递了杯温水过去。女人想接,手抖得厉害,杯子差点脱手。苏小曼两手稳稳扶住杯沿,送到她嘴边。

“没事了。”苏小曼说,声音比平时柔和。

秦墨在一旁观察生命体征。脉搏从一百二降到九十五左右,呼吸频率也在放缓,嘴唇颜色基本正常了。但眼周的浮肿还在,左臂的风团也没有消退。

“药物过敏这东西,”秦墨站在一旁,对高飞说,“皮肤反应是表象,真正要命的是气道和循环。风团再多、再痒,只要气道通、血压稳,就不是急事。可一旦喉头有状况,抢救时间按分钟算。”

“我刚才只想到了地塞米松。”高飞低声说。

“地塞米松没错,慢性过敏的标准处理。但她吃药才半小时就出这么重的反应,是速发型的。速发型看的是气道和循环,不是皮肤。”

高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话,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120到了。秦墨把用药记录和患者信息交给急救人员,女人被抬上担架推走。

她丈夫跟上车前,回头看了秦墨一眼,嘴巴又张了张,这回终于挤出一句:“谢谢。”

秦墨摆了摆手。

救护车开走后,诊所里陡然安静下来。苏小曼清理刚才用过的耗材,高飞站在门口,看着救护车拐过街角消失。

“秦墨。”高飞回过头。

“嗯。”

“你说的那个……速发型过敏,社区诊所碰上的概率大吗?”

“不大。但碰上一次就够了。”

高飞推了推眼镜,“行,我回去把过敏性休克的处理流程重新背一遍。”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秦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今天那一下……如果我不在,你打了地塞米松,然后干等着它起效,那个女人的喉头水肿可能就——”

“别想了。”秦墨打断他,“你在,我也在,这就够了。”

高飞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诊室。

……

傍晚,秦墨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江洲本地的陌生座机号。

“秦墨医生吗?”对方声音中等偏低,语速不快,每个字咬得清楚。

“我是。”

“我是贺启明。”

秦墨的手指在手机背面轻轻扣了一下。

“您好。”

“打扰了,”贺启明的语气和上次来诊所督查时差不多,客气但没什么温度,“我今天下午收到了你们诊所寄来的书面说明。”

“嗯。”

“写得很详细。”贺启明说了这四个字,停顿了两秒,“我看了一遍,二十四天的记录都列清楚了。”

秦墨等他的下一句。

“有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贺启明继续道,“书面说明里,第十五天和第十六天的记录,提到你建议一名患者转院做心脏超声。这个建议是你直接跟患者说的,还是通过高飞医生转达的?”

“通过高飞转达。”秦墨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当时高飞在场,我把判断跟他说了,由他做最终决定并跟患者沟通。这个过程在说明里写得很清楚。”

“我看到了。”贺启明说,“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三秒。

“秦墨医生,”贺启明的语气微妙地变了一下,不像公事公办,而是带了点个人的分量,“这份材料我会原样附在报告后面。你的情况我心里有数。”

贺启明说完这句,便挂断了电话。

秦墨拿着手机站在院子里,听着挂断后的忙音响了三声才自动断开。

贺启明打这个电话,表面是确认一个细节。但那细节在书面说明里写得清清楚楚,根本不需要专门打电话问。

他真正想说的是最后那句。

“你的情况我心里有数。”

这句话从一个卫健委督查科副科长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般。它不是承诺,也不是暗示,更像是一种表态——他看了材料,做了自己的判断,而这判断跟上面想要的结论,不一样。

秦墨把手机揣回裤兜。

钟永达想翻盘,贺启明不买账。这条线,暂时稳住了。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赵德明那边的第二次试探。督查没拿到想要的结果,下一步要么加码,要么换路。

他走回诊室,在桌上铺开一张白纸,写了四行字:

论文证据——在手,待合法化。

补充调查——暂稳,贺启明态度可信。

苏小曼——信息管控已启动。

孙毅峰——死,线断,等尸检。

四条线,四个不同的状态。

看了一会儿,秦墨在最下面又加了一行:

赵德明下一步会做什么?

纸上没有写答案。

但他确信,答案不会让他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