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什么?”
“他说,以后可能会有一个人到这个诊所来工作。到时候帮忙看着点。”
秦墨靠在柜台边上,没说话。
许建业在秦墨到诊所之前,就已经在这里放了一个人。苏小曼不是赵德明的人,她是许建业的人。
可她之前给别人传消息呢?
“你一直在给人通消息。”秦墨直接说了出来。
苏小曼的脸白了一下。她盯着秦墨看了好几秒,呼吸明显滞了滞。
“你怎么知道的?”
“你知道得太多了。”秦墨说,“督查要查什么方向,处方哪里可能出问题,你都比该知道的时间点想得更早、更细。一个护士长,平时不会把这些事想到这种程度。除非有人一直在给你消息,你也在给别人回消息。”
苏小曼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窦宏斌。”她睁开眼,声音低了下去,“是他。他一直在找我,说如果我不配合,他就把我知道的那些事往外捅。到时候方海涛和赵德明追究起来,第一个倒霉的是我。他让我帮他盯着诊所的情况,有什么动静就跟他说一声。”
“他拿你当棋子。”
“对。”苏小曼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的疲惫,“我知道这事迟早瞒不住。所以我一边按他的要求发消息,一边帮你把那些档案理好。他要的是消息,但我能控制给他多少,给他什么样的。”
秦墨看着她。
故事说得通。被前男友拿捏把柄,被许建业提前布人,两头压着,所以才一直开不了口。
说得通的故事,也最容易被人加工。
“你说的这些,有没有人能证明?”秦墨问。
“许建业可以证明一部分,”苏小曼说,“他安排我来的事,你可以直接问他。”
“窦宏斌呢?”
苏小曼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他现在还在给我发消息。最近一条是昨天晚上,问我诊所收到补充通知了没有。”
“手机给我看看。”
苏小曼犹豫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对话框,递了过来。
秦墨扫了一眼。消息不多,都是短句。“最近有人来查吗?”“诊所什么情况?”“那个人怎么样了?”每条消息之间隔三到五天,像是定期收集情报。苏小曼的回复同样简短——“没什么。”“正常。”“不清楚。”
他把手机递回去。
“从现在开始,所有消息你都别删。”秦墨说,“保留原始时间戳。以后要用,就得用得上法证链。”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不确定你会怎么反应。”苏小曼把手机收起来,握在手里,“而且许建业交代过,如果没有必要,不用主动告诉你我是他安排来的。”
“什么时候算有必要?”
“他说,等你自己问的时候。”
秦墨在前台站了很久。外面的天彻底暗了,路灯亮起,橘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面上斜斜地画了一道。
苏小曼收拾完东西,站起身。
“秦墨。”
“嗯。”
“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诊所里彻底安静下来。秦墨一个人站在前台旁边,听着外面偶尔经过的电动车,链条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条线暂时理清了,但一个新的问题跟着冒了出来。
许建业在秦墨来之前,就已经布好了人。他预判的东西,比秦墨自己早了不止一步。
手机震了一下。
许念薇发来一张照片。
秦墨点开。
照片拍的是一份文件。纸张泛黄,边角有些卷,像是被压在抽屉底下放了很久。文件的第一页是封面,上面印着论文标题,
《基于微血管吻合术的精密缝合技术研究与临床应用》
作者栏里写着:赵德明。
秦墨认得这个标题。每一个字都认得。
因为这篇论文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写的。
许念薇在照片下面附了一句话:
“在我妈书房的抽屉底下找到的。完整版,带附录和实验数据。你要的东西,还在。”
秦墨把手机握紧了,指节微微发白。
赵德明以为自己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了。服务器上的原始文件删了,书房里的纸质材料碎了烧了。
可他漏算了一件事。
赵芷兰手里也有一份。
秦墨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目光停在“实验数据附录”那行小字上。这不是情绪意义上的底牌,这是可以进证据目录、能上法庭被质证的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