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笔墨被毁(1 / 2)寒门庶子,连中六元首页

第五格联保,书库老执事签得很痛快。苏铭拿着保状出了书库,心里还在盘算下月初三那首诗该怎么落笔。等他拐进族学课室,走到自己那张案前,脚步停住了。

案上那叠纸被人撕了。

苏铭的案在靠墙第二排,整间课室里最不起眼的位置。案面上摊着他这半月攒下的东西,替书库抄册换来的旧纸,拆经义的札记,还有几张默好的岁考底稿。此刻全成了碎块,上头泼着一砚墨。

墨还没干透。他捏起一片碎纸,指腹沾上一层黑。纸角是他自己的字,一笔一划极规整,如今只剩半个“义”字。

苏铭坐下来,把碎纸一片片拨开。

最先入眼的不是撕痕,是墨。他平日用的是偏院买的松烟墨,色暗,落在纸上发灰,气味冲。案上这层墨不一样,稠,干了发亮,凑近了能闻见一点极淡的冰片香。

徽墨。

族学里使这种墨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再看纸。碎块里混着几张没落过他字的空页,纸面带浅竹纹,右下角印着一方模糊的角记。这是族学按月按名发的课纸,一人一叠,外头拿不到。

苏铭把碎纸按大小排开,一共十二片,能拼回三页。

撕纸的人撕得不糙。先撕成大块,再整叠泡进墨里,一页都没留。若只是手滑打翻,纸上该是墨团,不该浸成这样。

徽墨,课纸,知道他的案在第几排,知道他这半月攒的是什么。四样凑齐,族学里挑得出人来。

最要紧的是那本札记。他替书库抄册,抄一册换几张纸,边抄边把自己的拆题条目记在札记背面,已经记到第三十七则。

苏铭把碎纸拢进一块旧布,起身往前院走。

斋长房的门半开着。刘执事坐在案后打册子,见他进来,手里的笔没停。

“我来调昨日的值日名册。”

“调名册做什么。”

“我案上的纸被人毁了。”

执事的笔停了。他抬眼看了苏铭一下,神色不算意外,倒像早等着这一句。

“谁看见的?”

“我今早回来才看见。”

“那就是没人看见。”执事把册子往案里推了推,“值日册上记的是扫地开窗,谁来得早,谁走得晚。你案上的纸什么时候没的,它答不上。”

“昨日午后到夜里,谁留过课室?”

“留过的人多。”

“名册上记的是谁?”

“你要看,也能看。”执事一只手按在册子上,没挪,“看完呢?你拿着它去找谁?”

苏铭没接话。

执事把声音低下去:“上月有人把月课的卷子撕了半页,闹了三天。最后是谁赔的纸?是撕的人他娘,提一盒点心到掌事房坐了半个时辰。”他顿了顿,“你呢,你能提什么?”

“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执事重新提笔,“回去重抄一份。你的字好,抄得快。”

苏铭退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按在册子上的手,始终没有挪开。

回到课室,案上的墨已经被人擦过了。

擦得不干净,案面留着一层灰黑。碎纸片也被扫去大半,只剩桌缝里还夹着几片。

苏铭站着没动。

“谁擦的?”

靠窗那排有人接话:“掌事房来的人,说案上太乱,看着不像话。”

“谁叫他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