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把刘君悦拿掉,不是她不行,而是李响没开口。
这么做可能不合适,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没有对错,只看立场。
而且,那个李佳薇也得否了。
自己兄弟媳妇比别人差,那不成笑话了?
当然,如果刘君悦回头找了李响,李响再来找他说话,那就没问题了。
到时候两个人一起要,人情落在李响身上,体面归了兄弟,里子面子都不亏。
他在会场外站了一会儿,见登记得差不多了,转身朝宿舍走去。
明天就要出远门,好多事情都没准备。
义乌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他心里并没底。网上查的那些攻略,真到了地方管不管用,谁也不知道。
楼道里遇到了哈涛。
陈远舟原本不想搭理他,对方竟然脸上挂着笑,主动开口:“听说你开了个店?生意咋样?”
“还行。”他点了下头,脚步没停。
哈涛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侧身让了让。
还没进宿舍,陈远舟便把哈涛抛到了脑后。
他懒得琢磨对方那态度是想干嘛。
缓和关系?不可能。
打别的算盘?再说吧,实在没精力想这些。
这个店开得太匆忙,很多事情并没有捋顺。
货款怎么结算?退货怎么处理?校区长和楼长的利润怎么分?
这些事情脑子里只有个大概,真正落到纸上、落到流程里,还差得远。
但他没有办法。
时间不够,天气也不等人。再拖下去,这个学期就过去了。
他只能像杨晋说的那样:“很多事情和田径一样,要么往前冲,要么跨过去!”
宿舍里,王东和李响不在,张春辉正抱着座机打电话。
陈远舟稳了稳心神,打开王东的笔记本电脑,继续翻义乌批发市场的帖子,把有用的内容一条条抄到小本子上。
直到宿舍断网,他才合上笔记本。
周五下午,陈远舟背着书包,带上全部家当,踏上了湖城到西京的列车。
52块的硬座,这是他能选择的最便宜的价格。
还没到春运,车上人不多,陈远舟直接找了个没人的长座位,把书包当枕头,一路睡了过去。
早上九点,火车进了西京站。
义乌的车是下午四点的,他也没浪费这大半天时间,坐公交去了康复路。
再出来,小本子已经记得密密麻麻:
长款羽绒服:一百一。
短款棉服:五十五。
加绒卫衣:三十五……
中午在路边吃了一碗臊子面,又坐公交回了火车站。
下午四点,开往宁波的列车缓缓启动。
陈远舟靠在座位上,看着车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后退,他想起了十七岁那年辍学打工的经历。
也就在这个车站,他攥着车票,完成了秦巴孩子的成人礼。
至于下煤矿、进砖厂,那是他在学生处编的,为了博同情,为了让那几个领导心软。
事实上,他在流水线上打了三个月螺丝,后来开了个小饭馆。
再后来,他回到学校,复读,练体育,考上了北方大学。
车窗外闪过一片灯火,又陷入黑暗。
陈远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书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