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那点东西,他读出来了:一个大一新生,穿件院服就跑来谈转让,能拿出多少钱?
陈远舟没在意,弹了弹烟灰。
“姐,我跟你交个底。”
“不光我自己家,堂哥堂姐都在康复路,拿货方便。”他故意停顿了片刻,“本来我是计划年后开个店……”
这话让女人脸色难看了几分——不等年后开学,她的房租就到期了,还转个锤子啊。
“刚好看转让信息……”笑了笑,陈远舟继续道,“所以就过来问问情况,合适的话,年前签下来也行。”
女人眼睛亮了一下。
“你要是真想要,价格还可以再谈。”她的语气明显急了几分。
陈远舟谈了谈烟灰,又在店里走了几步。
“姐,价格不谈了。”
女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我有个建议。”他看着她,“你要是真着急转,可以按你的方案来——转让费七千,货五千,房租一千八。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是体院的学生,跑不了。店在这儿,人也在这儿。”
女人点了点头。
“一千八的房租,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陈远舟竖起一根手指,“但转让费和货款,一万二,我想寒假放假前再一次性给你结清。”
怕对方没听懂,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到时候给不了,你可以把店收回去,吃不了亏。”
女人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考虑一下。”陈远舟走了两步,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这个方案是他打完电话那会儿灵机一动想出来的。
手上的钱一共五万出头,一旦付了转让费和货款,再进货就捉襟见肘了。
量大从优,这是所有批发市场的铁律。一次拿三千件和一次拿五百件,单价能差出一大截。
他需要把钱留出来进货。
用时间换空间。
虽然看似多花了钱,但只要能把这笔钱用在进货上,把量冲上去,利润肯定远远不止这个数。
穷人家的孩子想快速起步,总要付出点代价。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陈远舟。”
“我叫杜丽!”她伸出手,“行,就按你说的办。房租你现在给我,转让费和货款,寒假之前结清。”
陈远舟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杜姐,你放心,跑不了。”
这个自称杜丽的女人从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合同,按在桌子上改了几个数字,又手写加了一条“余款壹万贰仟元整于寒假前结清”。
陈远舟看了看,贰字的左上多了一个点,他也没指出来,签了字,从书包里数出十八张一百的,递了过去。
杜丽接过钱,数都没数,直接塞进包里。
她把钥匙卸下递了过来:“店里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了,和学校的合同在抽屉里,标明了优先续约权。”
陈远舟接过钥匙,攥在手心。
杜丽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多大?”
“二十。”
“二十岁。”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汽车倒出车位,调了个头,从田径场旁边开走了。
陈远舟站在店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推开门走进去,他站在空荡荡的店中间环顾了一圈。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这里将是他新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