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分钟后,一辆红色两厢轿车停在了田径场边的路上。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三十四五岁的样子,烫过的头发扎在脑后,黑色短款羽绒服,紧身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过膝的靴子。
确认了是他要看店,对方扫了一眼他身上的体育学院院服,低头开始在包里翻钥匙。
找了半天,钥匙还没出现,先掉出来一个塑料片。
陈远舟弯腰帮她捡起来,递过去的瞬间余光扫了一眼,是个麻将馆的筹码,上面印着“10”。
他扭过头,假装没看清楚。
女人接过去揣进兜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拧开门锁,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陈远舟跟在她身后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
比他在外面看的更破。
前面是店面,八米宽,八米深,空间不小。
地上铺着复合木地板,颜色发黑,墙倒是刷过,白色乳胶漆,但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泛黄脱落。
靠墙钉了几排衣架,有的地方锈了。
角落里摆着一张办公桌,看样子兼着收银台,上面扔着一个计算器、一个茶盘。
陈远舟往里走了走。
右侧隔出来一个小间,十多平米的样子,放着一张床,看着倒还不错,实木的,床上的铺盖已经卷了起来。
旁边有个简易衣柜,拉链半开,露出几件挂着的衣服。
“这张床也是新买的,花了两千多。”女人跟过来,手指在床头上敲了敲,“全部转,一样不留。”
陈远舟没接话,又绕到营业房,从左侧的小门进去,看了看后面的库房。
好家伙,面积倒是不小,少说也有四十平米,但空荡荡的,连个纸箱子都没有。
前面的货也不多,零散挂在衣架上,地上还放了些塑料袋。长袖T恤、羊毛衫、运动服、羽绒服,款式都稍微老一些。
“姐,这货拿的时候不便宜吧?”他笑着问了一句。
女人叹了口气:“当初都是我一件一件挑过的,绝对没有尾货和次品。”
“价格上……还能商量不?”
“你咋出?”
陈远舟没急着报价,先环顾了一圈:“姐,你这个装修,我不说当时花了多少钱,毕竟时间长了。”
女人看了他一眼,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穿院服的学生。
“库存我也看了。”陈远舟接着说,“基本是康复路那边的吧?”
女人没否认。
“我家在康复路就有店。”陈远舟的谎话张口就来,“价格,我心里大概有数。”
女人没想到一个体育学院的学生能说出这种话,脸色变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道:“那这样,转让费可以谈。你要是真想要,按七千。”
“货呢?”
“货……”女人犹豫了一下,“诚心要,五千全拿走,所有东西都归你。”
“房租还有三个月?”
“对,一千八。”
陈远舟默默在心里算了算:转让费七千,货五千,房租一千八,一共一万三千八。
他没接话,从兜里掏出烟:“能抽吗?”
“给我也来一根。”
陈远舟愣了一下,抽出一支递过去,帮她点上,自己也来了一支。
烟雾升起来,他眯着眼睛,看上去在认真盘算。
“你是体育学院的新生?”女人忽然问了一句。
陈远舟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