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
不知道为了省电还是营造氛围,南湖边的路灯并不是很亮。
远远就看见湖畔长凳上坐着一个人,正是杨晋。
她穿着运动大衣,双手插在兜里,望着冰封的湖面发呆。
“杨老师。”他小跑几步,喊了一声。
“坐。”杨晋没看他,拍了拍旁边的凳子。
陈远舟和杨晋隔了大半米的距离,在凳子的另一头坐下。
突然,她的手从宽大的兜里伸出来,递过来一个玻璃瓶子。
待看清楚,陈远舟有些意外,因为这是一瓶半斤装的汾酒。
“你能喝吗?”见他犹豫,杨晋问道。
“能喝一点。”陈远舟伸手接过了瓶子。
但仅限于接过来,毕竟在他看来,女辅导员约他在湖边见面,又莫名其妙递来一瓶酒,这场景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就在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杨晋又从另外一个兜里拿出一瓶一模一样的半斤装白酒,拧开了盖子。
见她举起瓶子,陈远舟慌忙拧开瓶盖抬起手。
两个玻璃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远舟抿了一口,辣得他皱了下眉头。
杨晋仰头灌了一大口,却没动声色。
“哦,忘了!”她从兜里掏出一袋花生米,摊在了两人中间的凳子上。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俩人谁都没说话,一口一口地喝着酒,偶尔捏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陈远舟其实想问问处分结果,但是好几次都忍住了。
毕竟早上刚谈完话,按说没这么快。
另外,杨晋今天叫他出来到底要说什么,他并不清楚。
以往跟人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该说的,对方自然会说。不该说的,你问了也是白搭。
有时候,闭嘴比张嘴更有用。
想到这里,他反倒不着急了,耐着性子陪辅导员耗着。
酒瓶里的酒越来越少,直到快见底了,杨晋忽然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这笑容让陈远舟有些懵,一时弄不清楚缘由在哪儿,只好顺势道:“杨老师,谢谢您!”
“不用!”杨晋摆了摆手,“其实应该谢谢你,是你化解了我的意难平。”
“意难平?”陈远舟一脸惊讶,“您是说……”
杨晋又灌了一口酒,抬头看向远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陈远舟“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上大一的时候,体操学院和田径学院是混住的。宿舍有个女生,练短跑的,天赋特别好。”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十七岁,百米11秒72,差0.02就到国家健将了,你知道什么概念吗?”
陈远舟点了点头。
国家健将,那是多少运动员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啊!
十七岁就到这个水平,更是凤毛麟角,基本上一只脚踏进国家队了。
“我俩上下铺,关系很好。”杨晋笑了笑,“后来……她找了个对象,高年级的,也是搞短跑的……不小心怀孕了。”
陈远舟捏花生米的手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