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李维刚的电话就直接打到了韩成刚的手机上。
他的理由也有说头:“韩处,我们搞纪检的,都知道,一个干部,要是顺顺当当交代贪了十万,实际上至少三百万打底!”
他的语气硬撑出几分义正言辞:“你信不,这事儿要是深究,肯定不止那个数。”
这是他刚想到的理由,炮都骗了,不然没办法给小姨子交代。
韩成刚听完,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李书记,他一个穷学生,又不是干部,套不上吧?”
李维刚被噎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我就是提醒你,性质不一样……”
“是这样!”韩成刚想到了刚才的猜测,试探着道:“书记,您看,就一个穷学生,真要把他逼急了,这个责任……”
他笑了笑,“我倒是觉得留个念头,也挺好……”
电话那头的李维刚忽然反应了过来:对啊!
坚持调查,甚至开除,确实有可能实现。
可那样的话,这个尝到过甜头的学生,以后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真逼急了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给个处分,反倒还在学校的管控之下……
嗯,这个道理讲给那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姨子,又能上二垒了!
“留校察看!”他忽然张口道。
“太狠了吧!”韩成刚皱了皱眉头,“记过已经是顶格了,你非要弄个留校察看,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重一点,免得别的学生效仿。”李维刚的语气缓了下来,“韩处,你也知道,现在的大学生……不说别的,就这个风气,不管不行。”
韩成刚没接话,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儿,李维刚忽然笑了:“刚子,就算你支持我工作,行不行?”
韩成刚被这声“刚子”叫得浑身不舒服。
他跟李维刚没那么熟,两人甚至因为名字都带一个“刚”字,此前还被人比较了好多年。
“行吧。”韩成刚没再争,“留校察看就留校察看。不过李书记,我丑话说前头,这个学生要是因为这个处分出点什么事,你得兜着。”
“能出什么事?”李维刚笑了笑,“一个处分而已,又不是开除。年轻人嘛,受点挫折才能成长。”
韩成刚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
陈远舟自然不知道,他的命运,在几个电话之间,就被人决定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开除,又差点只背了个记过,最后才卡在了一个中间的“留校察看”。
他更不知道的是,决定这事的人,用的竟然是下半身在思考问题。
从行政楼回来后,他就窝在宿舍里,把那天的谈话翻来覆去地琢磨。
他不知道自己赌对了没有,也不知道那个“从卫生站领的”的窟窿,会不会被人查出来。
他只知道,自己尽力了。
天快黑的时候,他忽然收到了杨晋的短信,只有几个字:“到南湖边找我!”
陈远舟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南湖边?
是结果出来了?还是有话要说?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人也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找鞋。
正要出门,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杨晋,这次更短:穿厚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