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称作李书记的，是学校纪委副书记李维刚，正处级领导。

这次的举报邮件，不但发到学生处，也给纪校委和校长办公室抄送了一份。

但马建国其实有点不理解，这事儿为什么李维刚会亲自参与，弄得他也不得不在大周末的冒雪来加班。

李维刚没接话，把眼镜摘下来慢慢擦着。

镜片上其实没有灰，但他却擦得很仔细。

马建国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又把目光转向那个年轻点的办事员：“小周，你觉得呢？”

小周愣了一下，这才一边组织着语言，一边低声道：

“我……觉得……从调查的情况看，这个学生认错态度还可以，金额也不大……”

他话说一半，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李维刚的嘴角抽了抽，脸上也有一丝不悦。

马建国没表态，又看向李维刚。

李维刚把眼镜戴上，终于开口了：“马处长，你觉得呢？”

这话让马建国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他也不愿意得罪纪委的人，只好笑着道：“那我们安排人员核实一下，结合体育学院提供的材料，提一个处理意见再请您审核，可以吗？”

说完，他又试探着补充了一句：“要不，您给个方向？”

李维刚意味深长地看了马建国一眼，“我就是来看看情况，学生处的事，你们自己定。”

他的脸上似笑非笑：“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举报信里提到的物资，如果查实了是学生从卫生站领的，数量不多，也就罢了。如果不是呢？”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嗒嗒轻响，越来越远。

马建国盯着门口看了好会儿，叹了口气。

“小周，你去给体育学院打个电话。”

“什么内容？”

“先把陈远舟的自强助学金名额取了。”马建国说，“往后顺延，其他人候补就行。”

小周愣了一下：“马处，这事儿还没查清楚呢，就直接取了他的助学金？”

“程序上没问题。正在接受调查的学生，暂停评奖评优资格，这个有规定，你去办吧。”

小周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拨通了体育学院学办的号码，跟值班人员简短的把情况说了一下。

接电话的是杨晋。

他翻了翻贫困生的名册，在陈远舟的名字下画了一条横线，然后在下面一行找到了顺延的名字：哈涛。

她把哈涛的名字圈了出来，拿笔在上面点了两下。

学生处，马建国还没有走，他拨弄着鼠标，目光落在今天的调查和谈话记录上，若有所思。

小周犹豫了下，问道：“马处，李书记说让去卫生站核实，是咱们去，还是他们纪委安排人？”

“纪委肯定不会去！”马建国摇了摇头。

“那……这事儿？”小周欲言又止。

马建国回头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句：“你看着办吧。”

说完，他出门走了。

小周站在办公室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看着办？ 这三个字让他也犯了难。

回到办公室，小周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份谈话记录发了半天呆。

就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里，体育学院男生宿舍的公示栏上，已经贴上了新的助学金公示名单。